墨痕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锦衣青年狼狈逃窜的背影,若有所思。
城主府。
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上一世,这座城叫天帝城,是他麾下三十六天将之一——天罡的封地。
天罡,那个以一敌万、从不言退的男人。
他现在还活着吗?
墨痕摇了摇头。
不可能活着的。
上一个纪元都结束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
“公子!公子快走!”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墨痕转头,发现是一个摆摊的老头,正冲他拼命使眼色。
“那是城主府的人!城主府有上万精兵,还有化神境巅峰的老祖坐镇!你打了少城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快走!”
墨痕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满脸皱纹,眼神浑浊,一看就是最底层的散修,靠着摆摊卖些不值钱的灵药糊口。
他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多谢。”
墨痕说。
老头一愣。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这天荒城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奇怪的……温和?
不对,不是温和。
是漠然中透出的一丝温度。
就像看惯了生死的人,偶尔瞥见一朵野花时的眼神。
“你……”
老头还想再说什么,远处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黑甲精兵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身穿亮银甲,手持长枪,气势惊人。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店铺也忙不迭地关门。
眨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街,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墨痕一个人站在街中央。
“就是他!”
锦衣青年从黑甲精兵后面探出头来,指着墨痕,眼中满是怨毒,“就是他打了我!石统领,给我拿下他!我要他死!”
虬髯大汉看了墨痕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化神境中期的修士,在天荒城也算得上高手,眼力自然不凡。眼前这个黑袍少年,看似年轻,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战场上见过的百战老兵。
不,比那更可怕。
那是见过真正大恐怖的眼睛。
“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天荒城伤人?”虬髯大汉没有贸然动手,而是沉声问道。
墨痕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虬髯大汉,突然问了一句:
“天罡的后人?”
虬髯大汉脸色骤变。
这个名字,在别处或许无人知晓,但在天荒城——尤其是城主府的高层——却是绝对的禁忌。
那是传说中天荒城的初代城主。
那是上一个纪元的人物。
那是……早已被遗忘的历史。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虬髯大汉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墨痕没有解释。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随手抛了过去。
虬髯大汉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枚令牌。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天”字,背面刻着……
虬髯大汉的瞳孔骤然收缩。
背面刻着三十六道星纹。
每一道星纹,代表一尊天将。
这是传说中的——
天帝令!
“你……你是……”
虬髯大汉的手都在发抖。他虽然是化神境修士,此刻却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天帝令,天帝令。
传说中,天帝令出,三十六天将莫敢不从。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烙印,是世代相传的祖训。
“石统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拿下他!”锦衣青年不耐烦地催促。
虬髯大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然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把锦衣青年扇得原地转了三个圈。
锦衣青年捂着脸,彻底懵了。
“石烈!你敢打我?你疯了?”
虬髯大汉没有理他,而是转向墨痕,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天帝令高举过头:
“末将石烈,参见天帝!”
全场死寂。
那些黑甲精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统领都跪下了,也纷纷跟着跪下。
锦衣青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就算是傻子,此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