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什麽都没看到。卢克的眼里,只有震惊,以及震惊过後那掩饰不住的狂喜。
「三个月了。」玛格丽特闭上眼睛,眼泪终於顺着脸颊滑落,「我本来想偷偷把它做掉。但————母爱好像真的有一种魔力。」
「这三个月里,它每一天都在改变我的想法。我现在真的很乱,卢克。」
玛格丽特紧紧抓着卢克的手臂,「理性和感性,母爱和政治野心,它们每天都像天使与恶魔一样缠绕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
「理性告诉我,我未来这三年,正是冲击中校和军方更高职位的关键时期!如果因为生孩子耽误了两年,五角大楼的变数太大了!」
「马上又是大选换届,我爷爷马上面临退休,惠特克家族正处於风雨飘摇的时候,我不能停下!」
「但是————」玛格丽特这个坚强的女人,此刻竟有些泣不成声,这是卢克第一次见到她哭。他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门阀长女竟然也会哭!
「感性又在折磨我,每天都有一个声音问我,我有什麽权力阻止它来到这个世界?」
「我明明完全有能力让它享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感受它从一个婴儿一点点长大,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
他两世为人,但他真的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要当父亲了。
这对於一个灵魂深处依然保留着汉人的卢克来说,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责任与震撼。
卢克看着玛格丽特,双手捧起她挂满泪痕的脸,眼神郑重:「亲爱的,你有想好我们孩子的名字叫什麽吗?」
「我————我以为你不会想要这个孩子。」玛格丽特的声音有些发虚,「它可能会是你,也是我,在未来晋升路上的最大累赘。」
「累赘?别这麽想,亲爱的。他是我们的礼物才对!亲爱的,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圣诞节礼物!」
感受到卢克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喜,玛格丽特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於彻底松开了。她靠在卢克怀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可是家族那边————」玛格丽特依然有些担忧。
卢克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野心与杀气,「你完全不要担心惠特克家族的问题。相信我,有我在。」
「我一定会保住惠特克家族!你爷爷不是还有一年才退休吗?相信我,我一定会在未来把他推道上将的位置!我向你保证!」
虽然玛格丽特的理性在告诉她,要在这个风口浪尖把一个即将退休的老中将推上四星上将的宝座,难度简直比登天还大。
但在此刻,那一丝感性却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她更觉得自己当年在西点军校的眼光没错,她选对了最完美的投资对象和伴侣。
卢克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耳朵贴在玛格丽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屏住呼吸,试图听到点什麽。
玛格丽特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後脑勺,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还太小了,才三个月,什麽都听不到的。」
「有去医院做过系统检查吗?」卢克抬起头问。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没有。去医院会留下记录的。我只用验孕棒测试了。」
卢克立刻站起身,大脑飞速运转:「走!我们现在去纽约!」
当天深夜。
两人低调地登上了从华盛顿里根机场直飞纽约甘乃迪机场的午夜航班。
凌晨三点,纽约甘乃迪机场。
一辆低调的黑色防弹GMC萨博班停在航站楼偏僻的VIP出口。驾驶座上的车窗摇下,露出了雷神公司CEO理察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们回来的真是时候。」理察语气中带着商人的的熟稔,「我刚从国会游说回来,在纽约只待一晚,早一天晚一天,我都不在这个州。」
卢克一边护着玛格丽特上车,一边说道:「知道你辛苦了,理察。你安排的地方乾净吗?」
「绝对乾净。那是我赞助的一个黑诊所,不联网,不留底单,专门给那些不方便露面的政客处理私事。」
理察一脚油门,车子消失在纽约的夜色中。
半小时後,车子停在布鲁克林区一处普通的红砖民房前。
但地下室里却别有洞天。这里不仅有最先进的无菌手术室,还有一系列连正规大医院都要排队才能用上的高端医疗设备。
给玛格丽特做检查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戴着口罩的越南裔女医生。
她引导玛格丽特躺在一台最新的西门子AcusonSequoia512高端彩色都卜勒超声诊断仪前。
这是台在1998年堪称超声机皇的设备,拥有清晰的高频成像技术,甚至能敏锐地捕捉到胎儿早期微弱的血流信号。
探头在涂满耦合剂的腹部缓缓移动。
越南裔女医生看着屏幕上的黑白影像,眼神微微一亮,随後转过头对着他们说道:「恭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