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隆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
「在那之後,我只能把所有的悲伤和孤独隐藏起来,逼着自己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卢克看着灰色的海平面,自嘲地笑了笑:「只有面对这种萧瑟肃杀的自然环境时,我才敢稍微流露出一丝软弱。」
「因为我会告诉自己,这悲伤是这片末日般的环境带来的,而不是因为你卢克·卡文迪许不够强大。」
这段半真半假的凄惨自述,如同重锤击中了塞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几乎在瞬间,她想到了自己那如同地狱般的成长经历。
那个终日酗酒家暴的父亲,那个为了保护她而在绝望中开枪射杀父亲的母亲————
那种不被外人理解的孤独与创伤,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强烈的灵魂共鸣。
塞隆的眼眶湿润了,她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卢克那布满老茧的大手,声音颤抖地安慰道:「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卢克。你的父母在天堂,一定会为你胸前的那枚勳章感到骄傲的————」
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卢克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法然欲泣的绝美脸庞,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迷人微笑:「谢谢你,查理兹。」
塞隆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这麽有魅力的微笑,加上那种仿佛找到了「同类」的宿命感,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饿了吧?」卢克顺势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推离了风口,「带你去吃点你绝对没吃过的东西。」
半小时後,皮卡停在了曼哈顿唐人街的一家门面不起眼,但内部装修极为古朴的中餐厅前。
卢克要了一个包间,将塞隆安顿好後,转身对旁边华裔服务员用英语说道:「辛苦你,把後厨的主厨叫过来。」
很快,一个系着围裙的胖大厨火急火燎地跟着服务员走了过来。
大厨一边走一边用山东口音抱怨着:「俺又不会说那个什麽英格丽式,叫俺来干啥啊?
「」
「你废什麽话,我给你当翻译不就行了!谁知道这老外要干啥,万一是什麽卫生部门来钓鱼执法检查的呢!」
两人推门而入,正准备硬着头皮打招呼。
卢克坐在椅子上,直接用字正腔圆的老北京胡同味儿的普通话说道:「师傅,能做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和宫保鸡丁吗?」
「卧槽?!」
胖大厨和服务员眼珠子瞪得老大:「哥们儿————你这中国话,说得比俺还标准啊!」
「必须能啊!」大厨瞬间来了精神,一拍胸脯,「别的不敢吹,鲁菜和京菜这一块,在整个纽约唐人街,俺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行。」卢克继续点着菜,「那就一份炸酱面,菜码要齐。一份宫保鸡丁,多放葱白少放花生。」
「如果可以,再来一份锅包肉,要老式糖醋汁的,别搞成番茄酱那种死甜的玩意儿。」
卢克特意嘱咐道:「全按中国人的地道口味做,一点都不许改良。」
「得嘞!您擎好吧!」大厨乐呵呵地转身颠儿了。
看着大厨离去,一旁的塞隆早已目瞪口呆:「天哪,卢克,你会说中文?!」
「全世界的主流语言,我都会一点。」卢克笑了笑,随後,他突然切换成了一种发音充满了喉音和弹舌的语言。
"Daardie dinge is net om aan te pas by die Amerikaanse smaak.(这没什麽好惊讶的,南非美钻。)」
塞隆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整个人激动得直起了身子:「阿非利卡语(南非荷兰语)?你居然会说我的母语!而且你的比勒陀利亚口音比我还纯正!」
「我曾经在南非执行过一段时间的秘密任务,那是个美丽的地方。」卢克微笑着胡诌道。
实际上,他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前世的前女友之一,那位身材火辣的南非医生蒂娜。
在这异国他乡,能够听到自己最熟悉的母语,塞隆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立刻用南非语和卢克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菜很快上齐。塞隆笨拙地用着刀叉,将一块酸甜酥脆的锅包肉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上帝啊,这太好吃了!这和我以前在比佛利山庄吃过的中餐完全不一样!」
「你在好莱坞吃到的那些,都是加了十倍糖的左宗棠鸡,那是改良版的美式中餐。」
卢克给她倒了一杯温茶,「你的骨子里是透着不屈和野性的南非美人,口味自然也不属於那种流水线生产的美国甜心。」
这句话一语双关,不仅夸了美食,更将塞隆的独特气质捧到了极点。
吃饭途中,塞隆放下刀叉,双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看着卢克:「卢克,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当然。」
「我总感觉————你对我有一种特殊的友善。」塞隆咬了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