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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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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千秋一瞬(3 / 4)
阿念去年生了个儿子,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像极了她小时候。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沈墨有时会想起那个七星连珠的夜晚,想起那个烫得发烫的天象仪。那东西被他收在箱底,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他不后悔。

    那天,一个年轻人出现在篱笆外。

    三十出头,身材魁梧,眉宇间有股英气。他看到沈墨,拱手行礼:“请问,可是沈先生?”

    沈墨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赵匡胤。”

    年轻人愣了一下:“先生认得我?”

    沈墨没有回答。他看着这个年轻人——未来的宋太祖,结束五代乱世的人,开创三百年基业的人。他站在这里,还只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将领,还没有登基,还没有成为千古一帝。

    “你找我何事?”

    赵匡胤迟疑了一下:“久闻先生大名,特来请教。”

    沈墨请他在院子里坐下。柴守玉端上茶来,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去了。

    “如今天下,何时能定?”赵匡胤问。

    沈墨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处的山,看着近处的树,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的野心和抱负。

    “快了。”他说,“就在你手里。”

    赵匡胤神色微变。他盯着沈墨,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先生这是何意?”

    沈墨没有解释。他起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卷纸。

    “这是我这些年写的些东西。天下地理、各地风俗、用兵之要、治民之道——你若有心,可以看看。”

    赵匡胤接过,郑重收好。他站起身,对沈墨深深一揖:“先生,我会再来的。”

    沈墨点点头。

    看着赵匡胤离去的背影,柴守玉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边。

    “是他吗?”

    沈墨点头。

    “就是那个人,夺了柴家的江山?”

    “是。”

    柴守玉沉默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沈墨看着远处渐渐变小的身影,轻声说:“因为天下总要有人来统一。不是他,也会有别人。至少他……做得还不错。”

    柴守玉没有说话。她只是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一个月后,消息传来:赵匡胤在陈桥驿被部下拥立为帝,国号宋。

    沈墨坐在院子里,对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你不意外。”柴守玉说。

    沈墨摇头:“不意外。”

    “柴家的人会怎样?”

    “柴宗训会被封王,善终。”沈墨说,“赵匡胤对他不错。”

    柴守玉点点头,继续晾衣服。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个宋朝,能有多少年?”

    “三百多年。”

    “比唐朝还长?”

    “差不多。”

    柴守玉想了想:“那也挺好。至少天下能太平三百年。”

    沈墨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那里是汴梁的方向,是赵匡胤的方向,是一个新时代的方向。

    三百年,真的很长。

    但他不会看到了。

    第50章 雪(终章)

    开宝三年,冬。

    大雪纷飞的夜晚。

    沈墨躺在病榻上,意识渐渐模糊。窗外的雪下得很大,和他记忆中很多年前的冬至夜一样大。

    柴守玉坐在旁边,握着他枯瘦的手。她的手也老了,满是皱纹和老年斑,但还是很稳。

    阿宁跪在床尾,眼眶通红。他已经是个中年人了,有了自己的生意,有了自己的家。阿念趴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她的孩子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

    “都出去吧。”柴守玉说,“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阿宁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点点头,带着众人退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雪,无声地落着。

    “守玉。”沈墨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

    “那年……我没走,你后不后悔?”

    柴守玉握紧他的手:“后悔什么?是我让你留下的。”

    沈墨笑了笑。他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知道吗,我来的那个地方,也有雪。但没有这里的白。那里的雪落下来就脏了,不像这里,干干净净的。”

    柴守玉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年走了,会怎样。”沈墨的声音越来越弱,“大概会后悔一辈子吧。后悔没看到阿宁娶亲,没看到阿念嫁人,没看到你……老了的样子。”

    “现在看到了?”柴守玉眼眶红了,却笑着说。

    “看到了。”沈墨看着她的脸,“还是很好看。”

    柴守玉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她俯下身,把脸贴在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