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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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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风云突变(6 / 7)
  沈墨沉默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李存勖御驾亲征,但军心已散,没人愿意为他卖命。他会败,会逃,会回到洛阳,然后在兴教门之变中被杀。

    “先生?”郭威见他发呆,有些担心。

    沈墨回过神来,说:“你回去吧。好好活着。”

    郭威看着他,目光复杂:“先生不回去?”

    沈墨摇头:“不回去了。我帮不了什么。”

    郭威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先生保重。”

    他走了。

    沈墨站在山坡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山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远处的天边,乌云正在聚集,像是要下雨了。

    柴守玉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会怎样?”她问。

    沈墨说:“李存勖会死。”

    柴守玉沉默了一下,说:“你不难过?”

    沈墨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但他……他不是个好人。”

    柴守玉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那天晚上,果然下起了大雨。沈墨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幕,久久没有睡。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存勖的情景。那时候李存勖还年轻,意气风发,说要结束乱世,统一天下。他想起李存勖对他的赏识,想起那些彻夜长谈的日子,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

    可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的李存勖,只是一个被权力腐蚀的人。他忘了初心,忘了旧臣,忘了那些为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他沉迷享乐,宠信小人,亲手毁掉自己打下的江山。

    沈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是惋惜?是无奈?还是早就预料到的平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历史,正在按照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步一步地发生。

    第27章 兴教门变

    天成元年四月,洛阳,兴教门。

    李存勖死了。

    消息传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沈墨正在院子里教阿宁识字,柴守玉在旁边喂鸡。送信的人是郭威派来的,只说了一句话:“陛下驾崩了。”

    沈墨放下书,站了很久。

    阿宁仰头问他:“爹,怎么了?”

    沈墨摸摸他的头:“没什么。”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洛阳的方向。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山里一片银白。

    他想起兴教门之变的细节。史书上说,李存勖亲征失败,逃回洛阳。郭从谦率兵作乱,攻打兴教门。李存勖亲率宿卫出战,中流矢而死。死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伶人。

    一代英主,死得如此凄凉。

    沈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以为他会难过,会惋惜,会感叹历史的无情。可此刻,他心里只有平静。

    也许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看淡了。

    柴守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沈墨说:“守玉,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柴守玉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活着,就要好好活。”

    沈墨笑了。他伸手揽住她,说:“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一直坐到很晚。

    后来,沈墨听说,李存勖死后,李嗣源即位,是为后唐明宗。郭威被重新启用,继续在军中任职。冯道也入了朝,成了新朝的宰相。

    一切都在按照历史发展。

    而他,只是这历史洪流中的一滴水,随着波涛起伏,却无力改变什么。

    第28章 新朝旧人

    李嗣源即位后,派人来找沈墨。

    来的人说,陛下久闻先生大名,请先生入朝为官。

    沈墨拒绝了。

    来的人又说,陛下说了,先生若不愿入朝,也可在地方任职。随便先生选哪里。

    沈墨还是拒绝了。

    来的人有些为难:“先生,陛下是一片好意。先生若不去,小人不好交差。”

    沈墨说:“你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我沈墨,一介山野村夫,不堪大用。多谢陛下厚爱,我心领了。”

    那人无奈,只好回去复命。

    柴守玉在一旁看着,等他走了,问:“为什么不去?”

    沈墨说:“去干什么?看着他们争来斗去,看着他们杀来杀去?”

    柴守玉说:“你不是说,李嗣源是个好皇帝吗?”

    沈墨点头:“他是。可再好,也改变不了什么。”

    柴守玉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你变了。”

    沈墨愣了一下:“变了?”

    柴守玉说:“以前你虽然话不多,但眼睛里还有光。现在,你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了。”

    沈墨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变了。来这个时代八年了,他见过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