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背:“别看了,快走。”
沈墨直起腰,跟上去。他不敢再看那些尸体,只是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背。
走了很久,天黑了。他们在路边一个破庙里歇脚。庙里早就没了佛像,只剩一个空架子,地上铺着些干草。人们挤在一起,生了一堆火。
沈墨坐在角落里,望着那堆火发呆。
杨三郎坐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沈墨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后生。”杨三郎低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墨摇摇头。
杨三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这年头,谁没有心事呢。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起身走了。
沈墨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火,望着火里跳动的光。
他想起那个出租屋,想起那些书,想起妈妈说的“考不上也没关系”。那些东西,现在离他那么远,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找到答案。
第3章 初识人间苦
第二天一早,沈墨跟着杨三郎的商队继续赶路。
商队不大,五六个人,七八匹驮货的驴。杨三郎说他是从晋阳来的,要去南边贩货,没想到遇到溃兵,货也丢了,人也散了,只剩下这几个人。
沈墨问他:“晋阳是哪里?”
杨三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后生,你连晋阳都不知道?那是河东节度使的地界,晋王李存勖的治所。”
李存勖。
沈墨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他复习过,李存勖,后唐庄宗,五代时期的名将,最后死于兵变。
他真的是在五代十国。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走了两天,他们经过一个村庄。村庄已经毁了,房子烧得只剩焦黑的框架,地上到处是尸体。有几个老人蹲在废墟里,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杨三郎叹了口气,招呼商队停下,分了些干粮给那些老人。老人们接过干粮,也不道谢,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沈墨走过去,蹲在一个老人面前。那老人看着也就五六十岁,但满脸皱纹,眼神浑浊得像是七八十。
“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兵来了,杀人,抢东西,放火。我儿子儿媳死了,孙子被抢走了。就剩下我,还有那几个老不死的。”
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现代的那些老人,跳广场舞的,带孙子的,旅游拍照的。他们不会想到,一千年前,和他们一样的人,正蹲在废墟里等死。
他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干粮掏出来,递给老人。老人接过去,终于看了他一眼。
“后生,你是好人。”老人说,“好人在这世道,活不长。”
沈墨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庄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他想,这就是历史书上那几行字背后的东西。
“贞明四年,梁晋交兵,民不聊生。”
九个字。可这九个字后面,是多少人的命?
第4章 险境求生
第三天下午,他们遇到了一股溃兵。
那些人有二十多个,骑着马,拿着刀,从山坡上冲下来。杨三郎脸色大变,喊了一声“快跑”,商队的人四散奔逃。
沈墨拼命跑,跑进路边的庄稼地。地里的庄稼早就荒了,草比人还高。他钻进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马蹄声从身边掠过,喊杀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惨叫,有人在求饶,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沈墨趴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他的脸埋在泥土里,能闻到草根和腐叶的味道,还有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他慢慢抬起头,四周一片寂静。
他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出庄稼地。路上有几具尸体,是商队的人。杨三郎不在其中。
沈墨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尸体,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商队散了,杨三郎生死不明,他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没有钱,没有吃的,没有方向。
他转身往山里走。
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发现自己迷路了。四周全是山,不知道往哪里走。他又累又饿,腿一软,摔倒在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醒来时,他躺在一个山洞里。
一个老人蹲在他旁边,正往他嘴里灌水。老人穿着破烂,满脸皱纹,眼睛却很亮。
“后生,醒了?”
沈墨想说话,嗓子干得发不出声。老人又给他灌了几口水,他才缓过来。
“多谢老人家。”
老人摆摆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