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个字,像是在问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只是工具罢了。”
“放肆!”
赵剑一勃然大怒,周围的弟子也全都脸色一变,纷纷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工具?
在这以剑为尊,将剑视为信仰的世界,这两个字,是对所有剑修的,终极侮辱!
“你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蛮夷,竟敢亵渎剑道!今日,我便代天下剑修,清理门户!”
赵剑一怒喝一声,体内的剑元轰然爆发。
“锵!”
他背后的长剑自动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直刺夜君临的眉心。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着他毕生所学,足以轻易洞穿一座山岳。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狂妄的少年,被自己一剑穿颅,钉死在城门之下的景象。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那柄快到极致的青色长剑,在距离夜君临眉心还有三尺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赵剑一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佩剑,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受阻,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在害怕!
它在害怕眼前这个,连剑都没有的少年!
“怎……怎么可能?!”
赵剑一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夜君临看着那柄停在半空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都懒得动手,只是一个念头微动。
那柄青色长剑,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恐怖压力,“咔嚓”一声,从中断裂,然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铁屑,飘然落下。
“噗!”
本命佩剑被毁,赵剑一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屁股瘫坐在地,满脸的呆滞与不敢置信。
“师兄!”
其余的弟子见状,又惊又怒。
“一起上!布‘绝影剑阵’!”
十几名弟子瞬间反应过来,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手中的长剑同时指向夜君-临。
嗡!
一道道剑气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散发着绝杀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夜君临当头罩下。
面对这足以绞杀圣境之下一切敌人的剑阵,夜君临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彻底失去耐心的,厌烦。
“聒噪。”
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了那些操控着剑阵的弟子,扫过了他们手中那嗡嗡作响的长剑。
下一秒,他再次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跪下。”
轰!
当这个字吐出的瞬间。
天,塌了。
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在场所有剑修,他们心中的“天”,他们毕生信仰的“剑道”,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哐当!”
“哐当!哐当!”
城门之前,那十几名绝剑山庄的弟子,手中的长剑,如同被君王训斥的叛逆,竟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掉落在地,剑尖朝下,对着夜君临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不仅是他们。
城门楼上,作为装饰的数百柄宝剑。
街道之上,来往行商、散修背后,那数以千计的长剑。
乃至于,整座天剑城内,所有店铺中悬挂的,仓库中存放的,剑炉中刚刚锻造出的……
成千上万,数以百万计的剑!
在这一刻,无论品阶高低,无论身在何处,全都发出了臣服的嗡鸣,剧烈地震颤起来!
它们,都在对着同一个方向,对着城门前那道黑金色的身影,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仿佛在迎接它们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噗!噗!噗……”
城门前,那十几名弟子,连同瘫坐在地的赵剑一,在同一时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体内的剑元,他们修炼了一辈子的剑道,在这一刻,彻底叛变了。
它们不再听从主人的号令,而是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经脉,想要挣脱这具“凡俗”的躯壳,去追随那真正的“道”!
“扑通!”
“扑通!扑通!”
十几名弟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一片接着一片,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们不是被力量压倒的。
而是他们的道,在逼着他们,向着那至高的存在,跪下!
赵剑一双目无神地跪在地上,看着那道缓缓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