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现、却又诡异消失的金光与符文……
“不!!” 孙执事目眦欲裂,挣扎着爬起,不顾重伤,嘶吼道:“圣力!我的圣力!封印……封印缺口不稳定了!快!快稳住!杀了那小子!夺回‘圣器’残片!”
他口中的“圣器残片”,显然是指邱国福身上那张引发了金光的“珠契”残图。此刻,在他眼中,那残图的价值,甚至超过了暂时失控的“圣力”和矿坑下的存在!
韩刚也反应过来,眼中杀机爆闪,对四名黑衣人和那两名刚刚稳住身形的傀儡弟子(他们离得较远,受伤较轻)厉喝道:“上!抓住他!要活的!他身上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六道身影,如同扑食的饿狼,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邱国福摔落的方向,急扑而去!孙执事也挣扎着,向那边挪动。
而此刻,邱国福躺在冰冷的乱石中,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死寂,生机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飘摇。体内经脉寸断,灵力溃散,神魂受创,外伤更是触目惊心,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若非他体质经过金煞冰火及幽魄石能量多次淬炼,远超同阶坚韧,又在最后关头被“珠契”残图的力量护了一下心脉,此刻早已气绝身亡。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到了油尽灯枯、任人宰割的边缘。
死亡的冰冷,再次笼罩。
然而,就在韩刚等人扑到近前,狰狞的面容和闪烁着寒光的兵刃已然清晰可见,孙执事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时——
异变,再次陡生!
并非来自邱国福,也非来自矿坑。
而是来自——天空!
只见那轮一直被厚重邪气云层遮掩的、将满未满的银月,不知何时,竟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将清冷如水的月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恰好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能量风暴的区域。
月华本属阴柔,但此刻洒落,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涤荡污秽、安抚躁动的宁静力量。空气中狂暴紊乱的灵气和残留的邪气,在这纯净月华的照耀下,似乎都平息、消散了一丝。
这突如其来的月光,让孙执事、韩刚等人动作都是微微一滞,本能地抬头望天。
而就在这月光最为明亮的中心,一道水绿色的、清冷出尘的倩影,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自月宫中翩然降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邱国福身前,恰好挡在了他与韩刚等人之间。
那身影窈窕,衣袂飘飘,在月华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容颜清丽绝俗,却带着拒人**里之外的冰冷,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此刻正平静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扫向扑来的韩刚等人。
正是——邱丽珠!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出现?!
孙执事和韩刚同时一愣,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邱丽珠是清琼派掌门亲传,身份特殊,修为不俗(至少炼气后期),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出现,代表的意义非同小可。是巧合路过?还是……有意为之?
“邱……邱师妹?”韩刚停下脚步,强压下心中的惊怒与杀意,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你怎么会在此地?此地凶险,刚刚发生异变,师妹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邱丽珠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不成人形的邱国福,又看了看矿坑方向那依旧动荡不安的邪气,最后落在韩刚和孙执事身上,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此地发生何事?为何有如此浓郁的阴邪之气爆发?还有同门重伤于此,尔等意欲何为?”
她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审视与压迫感。
孙执事心中一急,连忙道:“邱师妹有所不知!此子邱国福,乃是身怀邪物、引动地火异变、擅闯禁地、图谋不轨的宗门叛逆!更是与近日多起弟子诡异死亡事件有关!我与此地韩师弟奉命调查,发现他竟在此地试图破坏封印,释放邪魔,方才爆发大战!此獠凶顽,已被我等重创,正要擒拿回去交予执法殿发落!还请师妹莫要阻拦,以免误伤!”
他颠倒黑白,将一切罪责都推到邱国福身上,将自己和韩刚打扮成执行公务、除魔卫道的正派角色。
“哦?叛逆?邪物?”邱丽珠秀眉微蹙,目光再次落回邱国福身上,在他染血的衣衫和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手中依旧紧握(昏迷也未松开)的那块“母石”幽魄石,以及胸口隐约透出的、两张残图的轮廓。
她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优美而清冷,仿佛冰雪雕琢。无人知道她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是相信孙执事的话?还是察觉了其中的蹊跷?是想起了清珏道姑的叮嘱和那枚玉佩的感应?还是……仅仅因为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名叫邱国福?
“纵然他是叛逆,也该由执法殿依门规处置。”邱丽珠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非在此私刑处决。此人伤势极重,需立即救治。你们,退下。”
说着,她竟弯下腰,伸手探向邱国福的腕脉,似乎要查看他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