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东西!”
“不该看的东西?” 邱国福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他……他没说清楚。” 李二狗回忆着,身体抖得更厉害,“就说那天晚上,他去涧边查看水源——咱们药圃的水渠源头在涧壁上,有时候会堵——结果,看到……看到涧底有光!不是水光,是……是绿色的,幽幽的光,像鬼火!还在动!而且……他还听到了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像在笑,很瘆人!”
绿色幽光?诡异声音?邱国福想起自己感应到的那冰冷恶意的触角,心头寒意更盛。黑龙涧底,果然有古怪!
“王老哥当时吓坏了,没敢多看,就跑回来了。” 李二狗继续道,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跟我说了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盯着他。我劝他别瞎想,可能是看花了眼,或者是什么夜光苔藓、水兽眼睛之类的。可他……他第二天就……” 李二狗哽咽起来,“那天晚上,他本来都睡下了,忽然又说听见外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叫他,他就出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有人叫他?你看清是谁了吗?” 邱国福追问。
“没……没有。” 李二狗摇头,“那天雾特别大,我睡得沉,只迷迷糊糊听见开门声……等早上发现他不见了,鞋子木牌在涧边……” 他猛地抓住邱国福的袖子,力道大得惊人,“邱师弟!王老哥肯定是被人灭口了!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东西……那东西就在黑龙涧底!跟你那把掉下去的剑,说不定也有关系!”
邱国福任他抓着,声音沉静:“李师兄,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并无证据。就算王师兄真的看到了什么,你又如何确定与我那把剑有关?而且,你为何独独来找我?不怕引火烧身吗?”
李二狗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惨笑:“证据?我一个杂役,上哪找证据?我去跟执事说,执事说我胡言乱语,再闹就把我赶出山门!我去跟巡逻的师兄说,他们根本不理我!除了你,我还能找谁?” 他看着邱国福,眼中是绝望中透出的最后一丝希望,“邱师弟,你也差点死在黑龙涧边!你的剑也掉下去了!王老哥看到了涧底有光!这……这难道都是巧合吗?我不信!”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加急促:“我听说,你那把剑很邪门,能吸人灵力……王老哥出事前,还偷偷跟我说过,他感觉最近药圃里一些喜阴的灵草,长得特别快,但靠近水渠边的,反而有些蔫……他说,可能是水有问题,源头在涧里……现在想想,会不会……会不会跟你那把剑掉下去有关?那剑……在涧底吸什么东西?被王老哥无意中撞见了?”
邱国福沉默。李二狗的联想有些跳跃,甚至有些荒诞,但并非全无道理。剑能吸收金煞之气,是否也能吸收水煞、或者其他阴寒属性的能量?如果剑沉在涧底,持续吸收某种能量,引发异象(比如绿光、怪声),被夜间查看水源的王老实看到,进而引来灭口……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实证。
“李师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邱国福缓缓道,“但此事关系重大,仅凭你我猜测,难以取信于人。况且,若真如你所说,暗处之人连王师兄都能灭口,你来找我,岂非自陷险地?”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二狗激动道,“王老哥待我如子侄,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邱师弟,我知道你也不是普通人,你能从刺杀里活下来,你那把剑……肯定不简单!我求你,如果有机会,有能力,查清楚王老哥的死因!我……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他竟真的要跪下去。
邱国福连忙扶住他:“李师兄,使不得!” 他感觉到李二狗的手臂瘦弱,却在剧烈颤抖,那是恐惧到极点,又孤注一掷的颤抖。
“此事我记下了。” 邱国福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但眼下我自身难保,修为低微,恐怕难以插手。李师兄,你也需万分小心,切勿再对他人提起此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保命要紧。”
李二狗看着他,眼中希望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变成一片死灰。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松开手,踉踉跄跄地退入竹林阴影中,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邱国福站在原地,望着李二狗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
王老实看到了涧底绿光,听到了怪声,第二天就“坠涧”身亡。李二狗知道内情,惶惶不可终日,冒险来找自己这个“同病相怜”之人。
黑龙涧底有东西。剑沉在那里。两者之间,很可能存在联系。王老实的死,多半不是意外。
暗处的人,下手狠辣,且对药圃和王老实的行踪了如指掌。
自己呢?自己的遇袭,是否也与这涧底的秘密有关?还是仅仅因为那把剑本身?
线索越来越多,迷雾却似乎越来越浓。
他抬头望天,厚重的云层依旧遮蔽着月光,只有几点疏星,在云缝间顽强地闪烁,投下冰冷微弱的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风,已不仅仅是吹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