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生疼。
“陈平安。”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你打了我的弟子,两次。”
陈平安拱手行礼。“周师叔,弟子与赵元、何念初之间的切磋,点到为止,没有伤人。”
“切磋?”周雪霖冷笑一声,“你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打练气期的弟子,也好意思叫切磋?”
陈平安没有接话。他知道,周雪霖不是来讲道理的。
“我今日来,不是跟你算账的。”周雪霖往前走了一步,筑基巅峰的气息压下来,像一座山。陈平安的灵光罩自动亮起,挡住了那股压力,但他没有退。“七日后,清月洞府有一场内门比试。我门下弟子张怀远,筑基中期,想与你切磋一场。你若赢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你若输了——”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你离沈芙蓉远一点。永远。”
陈平安看着周雪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在她眼里,他始终是那个跪在炼丹房门口的杂役,那个配不上她弟子的废物。
“好。”陈平安说。
周雪霖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陈平安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老姜的声音从瓶子里飘出来,带着一丝凝重:“小子,那个女娃的师父,不简单。她派来的人,不会比何念初好对付。”陈平安点头。“弟子知道。”
“你有把握吗?”
陈平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但弟子不能退。”
老姜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消息很快传遍了宗门。清月洞府张怀远,筑基中期,青云宗内门弟子中排名前二十的高手,要和一个五行灵根筑基的杂役比试。所有人都觉得陈平安疯了。
“张怀远?那可是筑基中期里的佼佼者,听说已经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了。”
“陈平安?那个两年前还在灵田翻土的废物?他拿什么跟张怀远比?”
“周师叔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陈平安没有理会。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翻出那本黑色封皮的册子,把雷击术、冰锥术、火墙术的口诀又默念了几十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战输不起。
沈芙蓉当天晚上就来了。她走进院子的时候,陈平安正盘腿坐在石桌上,闭着眼睛运转《五行聚灵诀》。她没有打扰他,坐在石凳上,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银白如霜。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灵力在体内循环,像一条安静的河流。她看着他的脸,那张年轻的、干净的脸,和三年前站在春风里捧着野花的少年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哭。但她忍住了。
陈平安睁开眼,看见她坐在对面,愣了一下。“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沈芙蓉站起来,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菜是热的,酒是温的。她坐下来,陈平安也坐下来。两人面对面,沉默地吃着菜,喝着酒。
“你不该答应的。”沈芙蓉忽然开口。
陈平安放下筷子。“师姐,我没有退路。”
沈芙蓉看着杯子里的酒,沉默了很久。“张怀远很强。他的剑术是清月洞府年轻一辈里最强的,周师叔亲自教的。他的灵力比我浑厚,术法比我精通。你——”她没有说下去。
陈平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师姐,你信我吗?”
沈芙蓉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我信你。但我不想你受伤。”
陈平安笑了。“不会的。”
沈芙蓉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抽回去,站起来,拿起食盒。“我走了。你好好修炼。”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陈平安,别死。”
她走了。陈平安坐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攥紧了拳头。
接下来的七天,陈平安没有出门。他把所有的术法都练了一遍又一遍,把《坤元厚土经》催动到极致,把五行遁术练到随心所欲。徐长生来看过他一次,扔下一壶茶,说了一句“别太拼”,然后走了。老姜偶尔指点几句,声音懒洋洋的,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第七天,陈平安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朝清月洞府走去。
比试的场地在清月洞府的山门前,一块巨大的青石平台上。平台四周站满了弟子,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来给张怀远加油的,有人是来看陈平安怎么输的。沈芙蓉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握着剑,指节发白。孙玉站在她旁边,小声嘀咕:“师姐,你说陈平安能赢吗?”沈芙蓉没有回答。
周雪霖坐在平台上方的石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徐长生也来了,站在平台另一侧,端着茶杯,和平时一模一样。
张怀远站在平台中央,穿着青色道袍,腰间挂着长剑,面容冷峻。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走过来的陈平安身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