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井有条。
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变,私下嘀咕是不是这小子要升职了。只有林野自己知道,他是急着回去,急着去青石小院,兑现那个藏在心里的、大胆的念头。
夜幕降临,合租室友照例打游戏打到深夜,林野却在十一点准时钻进了卧室。
他锁上门,将那本旧书摊开在桌上,掌心微光一闪。
眼前景象骤变,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又是那片熟悉的雪原。
这一次,他没有直奔温暖的屋门,而是先绕着青石小院的外围仔细打量了一圈。院墙根下,堆着几捆晒干的豆秆,那是北国独有的作物;墙角的旧铁桶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是邹闹闹在煮猪食;院子中央,那几只肥硕的羊正安静地反刍,脖颈上的铃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闹闹哥!”林野喊了一声。
邹闹闹正从屋里端着一碗热汤出来,看见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乐了:“怎么,今天这么快?看你气色不错,是不是在那边待得挺舒坦?”
“舒坦是舒坦,”林野搓了搓手,脸上难掩兴奋,“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生意。”
“生意?”邹闹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坐到院中的石凳上,招手让他过来,“行,你说说,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能有啥生意?”
林野坐定,眼神灼灼地说道:“咱们这边的羊,是纯原生态的,吃的是草原青草,喝的是雪水,肉质肯定好。可你看看那边的世界,大家都想吃口绿色健康的东西,但市面上的羊肉好多都是催肥的,膻味大,肉质松。”
他顿了顿,抛出了核心计划:“我们能不能把这边的羊肉,弄到那边去卖?这就是个巨大的市场缺口!”
邹闹闹闻言,手里的汤勺停在了半空。他倒是没想过这些,在他眼里,养羊就是为了过日子,为了卖个稳定的价钱。但经林野这么一点拨,那双粗糙的大手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这……能行吗?那边的人,会信咱们的羊?”邹闹闹有些犹豫,“而且运过去那么远,不得坏了?还有检疫这些手续,咱们哪懂啊?”
“坏不了!”林野胸有成竹,“我那边有冷链物流,而且我可以做‘预售’和‘现杀’。咱们这边冬天雪大,羊肉锁住了鲜味,正是吃滋补羊肉的好时候。我先弄个小批量的试单,比如十只、二十只,我负责在那边找渠道、卖货,你负责这边把关品质,咱们五五分成!”
这一番话,把邹闹闹听得心潮澎湃。在那个世界,一只羊也就卖个常规价,但如果能打出“雪原散养”的招牌,那价格翻番都不止!
“好小子!”邹闹闹重重一拍大腿,眼里有了神采,“你这脑子活,确实是干大事的料!这事儿能干!只要是正经赚钱,不坑蒙拐骗,我邹闹闹陪你干一场!”
他当即起身,拍了拍林野的肩膀:“今晚就动手!我让人挑几只最壮的、肉质最好的育肥羊,咱们明早就启程。你放心,检疫的事儿我去跑,咱们这儿的场子干净,肯定能过!”
林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看着眼前这座雪原上的小院,看着那几只在暮色中安闲的羊群,突然觉得,这扇跨界之门,不再仅仅是逃避平庸的退路,而成了他逆天改命的战场。
当晚,林野在雪原小院住了一夜。那是他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城市的车流声,只有风吹过院墙的沙沙声和羊群的轻鼾。
天刚蒙蒙亮,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旧面包车悄悄开进了城市的偏僻小路。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壮汉,手脚麻利地将几只处理干净、裹着稻草的羊抬上车。
林野站在车旁,最后摸了摸冰凉的羊皮,转身汇入了清晨的人流。
这一次,他要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美味,敲开平庸人生的大门,打响他在那个世界的第一声号角。
车开了,驶离了雪原,驶向了灯火辉煌的城市。
这一次,他不是去打工的,他是去做老板的。
面包车停在城市边缘的老旧冷库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林野裹紧外套,看着几人手脚麻利地把半扇半扇冻得硬实的羊肉搬进去,雪白的肉上还带着淡淡的雪原寒气,脂肪层匀称,一看就不是城里那种催肥出来的货色。
他没敢直接往闹市摆。
一来没证,二来这羊肉来路太邪门,解释不清。
思来想去,他翻出手机里一个早就沉寂的群——同城吃货交流群。
以前他就是潜水看热闹,今天,他第一次点开输入框。
他拍了张羊肉特写,纹理清晰,色泽鲜亮,配了一行字:
自家雪原散养羊,无饲料纯放养,现杀现冻,只接预定,量少不议价。
发完,他把手机一扣,心脏怦怦跳。
在群里发这种广告,轻则被踢,重则被当成骗子。
可才过几分钟,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真散养?现在合成肉太多了,不敢信。”
“拍个现场视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