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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双拳悄然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又气又愧。
他不是挡不住伏兵,是不敢贸然开战。
方大酋只求拖延不求决胜,一旦大军强行进山清剿,只会损耗更多兵力,耽误更多时间。可这些苦衷,他没法跟陈应解释。
陈应根本不懂打仗,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更不会体谅半点前线将士的难处。
他只能忍下委屈,低头不语,默认了所有指责。
陈应见他不反驳,愈发傲气,直接抬手吩咐身旁的军需官。
“传令下去,李崇所部五万大军,即刻清点所有随军粮草,肉食,军械储备。”
“所有物资统一上缴主营库房,由本殿统一调配,平均分配全军使用。”
这话一出。
李崇瞬间抬头,脸色骤变,心里咯噔一下,满是难以置信。
“殿下。”
他立刻出声阻拦,语气带着急切。
“末将大军远道而来,一路消耗巨大,军中粮草仅剩半月储备,勉强够五万将士支撑休整,若是尽数上缴,我部将士无粮可用,军心必乱!”
陈应挑眉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在意将士死活。
“什么你的我的?”
“如今南疆所有兵马,皆是本殿麾下,自然归本殿统一管辖。”
“你的人,你的粮,你的军械,都是朝廷的资源,现在全军合兵一处,统一分配粮草,避免有的队伍富余,有的队伍短缺,这是公允治军,有何不妥?”
说得冠冕堂皇,道理听着正大光明,可谁都清楚内里的算计。
陈应手里的四万残兵,困守宁谷多日,粮草消耗极大,储备早已空虚。
他就是看中了李崇大军远道携带的充足粮草,想借着“统一分配”的名义,直接全盘吞并。
李崇心里看得明明白白,满心悲凉。
他拼死赶路,带着粮草军械千里驰援,不是来被人掏空家底,被人随意拿捏的。
“殿下,统一调配可以。”
李崇耐着性子退让,试图争取一线余地:
“可只需抽调部分粮草补给城内守军即可,不必尽数收缴,五万将士长途跋涉,身心疲惫,急需粮草休整,若是断粮,队伍必然生乱,不利于后续作战。”
“本殿自有分寸,无需你教。”
陈应直接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权姿态。
“军令已下,即刻执行,谁敢违抗,以军法论处。”
话说到这份上,再也没有转圈的余地。
李崇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他清楚陈应的性子,自私又记仇,手里握着自己私自调兵,弃守东疆的把柄。
自己但凡再争辩一句,对方立刻就能扣上违抗军令,拥兵自重的罪名。
到时候,不仅自己获罪,带来的兄弟们怕也是会被推上前面挡刀的。
他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僵硬地点头。
“末将……遵令。”
帐外,等候命令的东疆大军,很快迎来了主营的军需兵。
一队队士兵被勒令就地停下,随军的粮车,肉车,物资车全部被强行接管。
一袋袋粮食,一罐罐肉食,一件件备用军械,源源不断被搬往陈应的主营库房。
五万将士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自己千里携带,省吃俭用的粮草被尽数搬走,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开始还有零星的低语,紧接着,压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在队伍里悄悄蔓延开来。
“凭什么?这是我们自己带的粮草,我们一路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赶路休整,凭什么直接被他们收走?”
“还说什么平均分配,说白了就是抢我们的物资,他们逃跑弄丢了家底,就来薅我们的羊毛!”
“我们丢了东疆,背了黑锅,日夜奔波送死也就算了,现在连一口饱饭都要被抢走?”
“太欺负人了,我们拼死拼活赶来支援,换来的就是这个下场?”
怨气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整支大军。
人人愤懑,人人不甘,所有人心里的最后一点忠诚,正在快速崩塌。
可没人敢真正闹事。
主将已经俯首听命,底层士兵再愤怒,也只能小声嘀咕,敢怒不敢言。
一众东疆副将看着物资被搬空,看着手下将士满脸绝望,个个咬牙憋气,心里又痛又恨,却无可奈何。
中军大帐内。
陈应悠闲地喝着热茶,看着一脸沉郁的李崇,漫不经心地开口。
“对了,本殿早前收到消息,东疆那边好像出了事。”
这句话戳中了李崇心底最深的伤疤。
李崇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郑重开口。
“殿下,属实,末将带兵西进之后,东疆兵力空虚,周凛林萧趁机率军攻城,边城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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