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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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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48章 余烬(2 / 3)
肆虐后的惨状,村庄化为废墟,田野荒芜,路边不时可见倒毙的饥民和被虐杀的百姓尸体,侥幸存活者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偶尔也能遇到小股清军游骑或抢掠的包衣,发生短暂交火,但杨副将似乎无心恋战,只是催促赶路。

    韩阳骑在马上,沉默地观察着一切。心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卢象升被调去追击清军偏师,朝廷对京城的主要威胁似乎采取守势,而将他这个刚刚血战过的将领“看管”起来,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恐怕朝中关于如何处置他的争论,已经白热化。杨嗣昌一党,绝不会放过这个攻讦卢象升一系、打击“主战派”的机会。

    数日后,队伍抵达涿州。残部被安置在城外一处破败的军营,条件简陋,供应时断时续。杨副将传达了卢象升的又一道命令:让韩阳“于营中静养,整饬部伍,毋得外出”,并收走了他的调兵印信,只留给他一道空白关防和几名“协助”的文吏。这已是近乎软禁。

    魏护气得几次要发作,都被韩阳用眼神制止。岳河则忧心忡忡,暗中加强了对那几名文吏的监视和营地的警戒。

    韩阳表现得异常平静。他每日在营中读书、练剑,督促部下养伤、操练,与那几名文吏也客客气气,偶尔还与他们谈论些经史,绝口不提战事和朝政。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

    果然,数日后,来自京城的旨意到了。不是给韩阳的,而是给卢象升和兵部的廷寄抄件,由杨副将“转示”韩阳。

    内容主要是嘉奖卢象升“调度有方,力保畿辅”,并对各路“奋勇杀敌”的将士予以褒奖,要求兵部“从速议功”。

    然而,在涉及韩阳的部分,措辞却极为微妙:“……神机营副将韩阳,前奉旨勤王,于张家湾力战阻虏,其部属伤亡颇重,亦有微劳。

    着该员于现驻地安心休整,所部官兵,由总督衙门妥为安置。其功过情由,俟虏退后,由该管衙门并兵部详核查明,另行具奏。”

    “微劳”二字,轻描淡写,几乎抹杀了那场血战的惨烈与意义。

    “功过情由,另行具奏”,更是将一切悬置,留下了巨大的操作和想象空间。

    至于“所部官兵,由总督衙门妥为安置”,则是明确将韩阳与他残存部队的隶属关系剥离。

    “大人,这……这是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魏护看完抄件,气得浑身发抖,“血战两天,死了那么多兄弟,就换来‘微劳’二字?还要查咱们的‘过’?

    咱们有什么过?不就是用了些京营的破烂,抓了些废物兵吗?要不是咱们,京城说不定……”

    “慎言。”韩阳打断他,将抄件轻轻放在桌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朝廷自有考量。”

    他走到窗前,望着营外萧瑟的秋景。意料之中的结局。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他韩阳和那几千士卒的性命,不过是棋盘上可以随意牺牲、随时抹去的棋子。

    有用时,拿来挡灾;无用了,或者可能带来麻烦了,便要清理掉,至少,要牢牢控制住。

    “岳河,”韩阳忽然开口。

    “末将在。”

    “我们还有多少自己人?我是指,绝对可靠,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跟着我们走的人。”韩阳问,声音平静。

    岳河心中一凛,迅速计算:“从京城带出来的老兄弟,活着的、还能动的,约一百二十人。

    东路跟张大人来的骑兵中,有约三百人是咱们当初振武营的底子,绝对可靠。

    另外,在涿州这几日,属下暗中观察,杨副将部下,也有几十个不得志、对现状不满、且对大人您颇为钦佩的低级军官和悍卒,可以尝试接触。还有……张大人那边,一千骑兵骨干仍在。”

    “也就是说,我们还能直接掌握的,约有五百精锐,外加可能拉拢的几十人。张鸿功那里,还有一千机动骑兵。”韩阳缓缓道。

    “大人,您是要……”魏护眼中闪过狠色。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韩阳摇头,“朝廷只是怀疑,只是猜忌,还没到要动手的地步。卢督师也在,他不会坐视我们被无故加害。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听话’,是‘恭顺’,是让朝廷,让皇上觉得,我韩阳虽然能打,但更‘懂事’,是‘可以控制’的。”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岳河,接触那些可以拉拢的人,要隐秘,以意气相投、讨论战法为名,先建立联系。

    魏护,你想办法,和营外取得联系,特别是和晋商的人,我们需要知道京城最新的动向,需要钱,需要药材,也需要……一条万不得已时的退路。”

    “另外,”韩阳铺开纸笔,“我要给卢督师写封信。感谢他的回护之恩,陈述我部现状,表达我‘静待朝廷查明,戴罪图功’的意愿。

    语气要恭谨,态度要诚恳。同时,也给皇上上一道请罪兼陈情疏。不辩解,只请罪,承认‘擅专’之过,但也要婉转提及血战之功和将士伤亡之惨,恳请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