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水量充沛、水质清澈、距离郡城最近、往返最为省力,是数万大军日常取水唯一便捷去处,别无他选。”
“雷彦恭深耕此地数十年,必然早已预判我军取水路径,定会在三处水源周遭密林、山道隘口布设伏兵、暗藏死士,伺机袭扰伏击、劫掠取水队伍,疲我军心、伤我士卒、断我水源!”
话音落下,张邺猛然躬身抱拳,身姿挺拔、语气恳切、战意坚决,主动揽下重任、坚决请战:
“水源乃是全军命脉,万万有失不得!末将熟知周遭地形、通晓蛮兵战法、识得山林明暗隐患,恳请节帅下令,由末将亲领本部蛮兵先锋,全权负责三处水源的巡防、清哨、护队、剿伏诸事!”
“末将愿日夜轮守、昼夜巡山、清剿潜伏残敌、护卫取水队伍、封锁伏击要道,保我全军水源绝对无忧,绝不让雷彦恭疲敌袭扰的诡计得逞!末将愿立军令状,此战必保水源无失!”
堂中众人目光尽数聚焦于张邺身上,人人心中通透,这是全军最苦、最累、最繁琐、最耗心神、最易遇险的差事。日夜巡守深山、时时戒备伏兵、无休无止清剿残敌,枯燥凶险、疲惫劳形、容错率极低,稍有不慎便会遭遇伏击、造成伤亡。
可张邺主动请缨、迎难而上,既是依仗自身熟知地利、通晓敌情的先天优势,更是诚心立功、誓死效忠、彻底自证忠心的赤诚之举。
刘靖静静注视着躬身请战的张邺,眸色微动、微微沉吟,心中审慎权衡。
此事关乎全军饮水命脉、关乎数万将士安危、关乎整场战局走向,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他并非不信任张邺的忠心与能力,只是此战太过关键,不得不慎之又慎。
短暂片刻思忖,见张邺神色恳切、战意坚定、预判精准、布局清晰,且熟知蛮兵战术、通晓山林地利、最适合承担此任,刘靖心中顾虑尽数打消,唇角扬起一抹赞许笃定的笑意,缓缓点头应允。
“好。”
“既然将军熟知地利、主动请战、胸有成竹,那三处水源护防、巡山清剿、护卫取水诸事,便全权托付于你。”
“望你尽心履职、严密布防、清尽残伏、稳住水源,破雷彦恭游击疲敌之诡计,立稳此战首功。”
张邺闻言,心中大喜、精神大振,重重叩首抱拳,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定不辱使命!誓死守住全军水源,剿灭一切潜伏残敌!”
厅堂之内,军令既定、分工明确、谋局已定。
正当大堂诸将敲定分工、谋定后续战局,众人各司其职、准备起身领命调度之时,节度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贴身亲卫快步入堂,单膝跪地,神色肃然。
“启禀节帅,城外巡防、清整水井的黄礼将军匆匆赶回,称有紧急要事,求见节帅。”
刘靖闻言微微一顿,并未多想,从容抬手:“召他入内。”
“诺。”
亲卫应声退下,片刻之后,一身尘土、满身疲惫的黄礼疾步踏入大堂。他甲胄沾着泥污、袖口带着水渍,神色极为难看,眉宇间凝着浓重的悲色与压抑的怒意,入堂之后脚步滞涩,垂首伫立,数次欲言又止,喉结滚动,迟迟不敢开口禀报。
大堂之内原本肃穆有序的气氛,骤然凝滞几分。
张邺站在一旁,见黄礼这般吞吞吐吐、畏畏缩缩的模样,心中微恼,当即沉声呵斥:“黄将军!节帅与众将在此议事,军机重地,最忌迟疑拖沓!有何事只管据实禀报,无需支支吾吾!”
黄礼被厉声点醒,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堂中众人,目光最终落于张邺身上,眼底悲色更浓,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
“末将……末将方才奉令带队,入城清理城内污井、打捞井中秽物腐尸,疏通城内水源。”
“方才在城西官衙主井之内,打捞出数具完整尸首,末将细细辨认仪容、核对身形、查验服饰……最终确认,是张邺将军的家眷亲族。”
一句话落地,满堂死寂。
黄礼话音发颤,字字泣血,继续将惨烈实情道出:“末将带人遍查城内几处重点污井、隐秘渠沟,逐一打捞清点、核对族籍名册。张将军一族老小,共计一百三十六人,上至垂暮老者,下至襁褓幼童,尽数遇害,无一幸免。”
“尸首尽数被抛入深井积水、污渠之中,浸泡多日、死状凄惨,遍身伤痕、血肉模糊,显然是被刻意屠戮之后,弃尸污井,存心羞辱、泄愤害人!”
轰然一瞬,整座大堂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尽数沉寂。
姚彦章眉头紧蹙,神色沉冷;康博面露恻然,心中唏嘘不已。众人纷纷转头,目光尽数落在张邺身上,眼中满是同情、惋惜与不忍。
谁都清楚,张邺归顺刘靖、献出破敌山道、屡次立功,彻底断了雷彦恭的生路、破了朗州天险。雷彦恭败退深山、弃城而走,无处泄愤,便将所有怨毒、恨意尽数发泄在张邺留守城内的族人身上。
这是彻头彻尾的报复屠戮、阴毒泄愤。
张邺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身躯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