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热烈松弛。
山洞宽敞开阔,洞口朝向山南,通风干燥,洞内燃烧着数堆旺盛篝火,火光跳跃,暖意融融。丰寨归来的战俘与留守的族人、亲人围坐篝火旁,欢声笑语、畅谈不休。一路的疲惫、被俘的惊惧、多日的苦难,尽数在重逢的喜悦中烟消云散。
阿石正坐在人群中央,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向一众留守族人吹嘘着几日的军营经历,语气满是感慨与庆幸。
“你们是不知道!那汉军军营根本不是咱们想的那般地狱模样!我原以为被俘之后定然日日受苦、不得温饱,谁料人家日日三顿干饭管饱,那可是干饭啊,米饭软糯扎实,还有腌菜佐餐,运气好的时候,伙夫还会给咱们添肉汤!”
“营房干燥暖和,火塘日夜不息,不用淋雨受冻、不用整日挖渠苦役,受伤的兄弟还有大夫专门上药包扎,悉心调养!这般日子,比咱们在山寨风餐露宿、日日操劳、忍饥挨饿的日子还要舒坦!”
一名留守的丰寨族人满脸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真有这般好事?汉军与咱们势同水火,怎会如此善待你们?还给干饭吃,莫不是你饿昏头了吧?”
“哈哈哈!”
这番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千真万确!”阿石拍着胸脯保证,“我跟洪崖、谷力几人一同待了三日,日日如此,半点不假,阿力哥他们可以作证。”
一众留守族人听得满脸震惊、啧啧称奇。
一日三顿干饭,这他娘的简直神仙过的日子。
谷力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搭话,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他低声劝道:“阿石,少说两句。汉军这般善待,绝非好事,日后恐生祸端。”
阿石满不在乎地摆手:“能有什么祸端?咱们堂堂正正,身正不怕影子歪,阿力哥你就是胆子太小,想的太多!”
就在两人低声争执,众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烈之时,山洞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吵闹声,尖锐急促,隐隐夹杂着怒吼与争执,顺着山风传入洞内。
众人笑声骤然停歇,纷纷侧目望向洞口,面露疑惑。
“隔壁怎么了?吵吵闹闹的出什么事了?”有人低声问道。
“不清楚,听着像是青寨那边的动静,怕是起争执了?”另一人皱眉回道。
声音隔着层层岩壁与山道,听不清具体争执内容,只能隐约听见人声鼎沸、吵骂不休,动静越来越大,透着一股浓烈的冲突戾气。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隔壁的吵闹声才渐渐平息,可整片山间营地的气氛,却彻底变得压抑诡异。
静谧重新笼罩山洞,可众人心中的欢喜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忐忑与不安。
又过片刻,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山间静谧,直直朝着丰寨山洞而来。
脚步声铿锵有力、秩序井然,绝非寻常巡逻士卒,带着一股肃杀威严,让洞内所有人心头一紧,瞬间收敛闲谈,齐齐望向洞口。
很快,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正是领命抓人、带队前来的副将。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披甲握刀的精锐亲卫,个个身姿挺拔、面色冰冷、刀刃出鞘寸许,寒光森森,肃杀之气瞬间充斥整座山洞。
洞内燃火摇曳不定,将一众士兵的影子长长拖拽在黝黑岩壁之上,扭曲晃动,如同蛰伏山林的厉鬼修罗,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寒、呼吸一滞。
洞内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慌乱,心底皆是不解与惶恐。
丰寨留守的小头领连忙压下心底不安,快步起身,对着副将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试探:“黄将军,不知深夜前来,有何军令差遣?”
副将目光冰冷,根本无视身前的小头领,眼神锐利扫过洞内众人,冷声沉声喝令:“今夜从龙阳军营归来的丰寨战俘,全部起身,站到前面来!动作快点!”
冰冷的命令毫无温情,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谷力、阿石、洪崖等十几名归来的战俘闻言,心中一紧,满脸茫然疑惑,相互对视一眼,只能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山洞中央,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自己何罪之有。
副将冷冷扫视一圈,见人数不多,再度沉声追问:“只有这几人?可有遗漏?”
小头领连忙点头回话:“回黄将军,我丰寨此次被俘归来的族人,尽数在此,并无遗漏。”
话音刚落,副将大手一挥,语气决绝、厉声下令:“全部带走!”
一声令下,身后亲卫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小头领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抬手阻拦,满脸急切不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黄将军!何故如此?他们皆是我丰寨同族子弟,浴血奋战、不幸被俘,如今九死一生归来,何错之有?为何要强行关押?”
他与阿石本就沾亲带故,平日里看着谷力一众少年长大,深知这群人心性纯粹、忠心耿耿,绝无半分异心,此刻见他们无端被拘,自然拼死相护。
副将眼神愈发冰冷,满脸不耐,冷声呵斥:“张将军有令!此番汉军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