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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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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放一批战俘(2 / 6)
于主营高台之上,面向全军将士高声传令。

    “本帅自巴陵远道而来,知晓诸位久戍山林,日日与蛮兵缠斗,昼夜不得安歇,雨季行军劳苦,死伤时有发生。今日带来巴陵府调拨的酒肉、布匹、干粮,分发给全军各部,不分新兵老兵、轻伤重伤,人人有份!”

    话音落下,营中传令兵层层传递号令,早已等候在外的辎重队伍立刻行动,整车的猪羊、米酒、干饼源源不断送入各营,伙夫即刻生火烹煮,浓郁肉香很快弥漫整片大营。

    三军将士听闻犒赏,又亲眼见到大病初愈的节帅不辞路途遥远,亲自渡江前来与他们同守前线,体恤兵卒疾苦,一时间军心沸腾,欢呼之声响彻群山,绵延数里不绝。连日因僵持战局、阴雨瘴气滋生的压抑疲惫一扫而空,人人心底燃起死战破敌的斗志,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可冲锋陷阵、收复武陵。

    康博立于高台身侧,望着麾下将士士气大涨的模样,心底满是叹服。主帅亲临巡营、当众犒赏,这份人心笼络之术,远非自己一介武夫所能企及。

    巡营犒军诸事尽数落定,天色彻底沉入黑夜,山间大雨如期而至,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屋檐,山间雾气浓重,将整座龙阳县城裹在一片湿冷朦胧之中。

    县衙大堂被临时辟为前线中军议事之所,厅堂宽敞,正中悬挂一盏巨型油灯,火光灼灼,照亮案上铺开的完整朗澧二州山川舆图。康博遣散所有值守亲兵,只留庞观、姚彦章二人在侧,其余校尉尽数退至堂外把守,杜绝一切闲杂人等靠近,以防战事机密外泄。

    案上舆图以朱砂、墨笔清晰标注各方势力据点,石门、陬溪、龙阳三线战线以红线勾勒,武陵城、各大蛮部山寨以黑圈标记,密密麻麻的线条、符号,记满近一月拉锯交锋的细节。

    康博上前一步,指尖落在舆图东侧石门、陬溪两处隘口,率先开口汇报近段时日完整战况,条理清晰,分毫不漏:“回节帅,近三十日三线小规模交锋从未断绝,石门、陬溪两处山地地势开阔,我军狼军新兵经月余淬炼,阵型、搏杀技法愈发成熟,正面野战、隘口争夺皆占上风,先后十余次击退蛮兵主力小队,牢牢把控两处要道,截断雷彦恭东西两面的粮道补给。”

    说罢,他指尖移向龙阳中段连绵起伏的深山沟壑,神色凝重几分:“唯独此处最为棘手。雷彦恭察觉到我军步步蚕食的攻势,半月前从武陵抽调三千精锐蛮兵增驻中段山地,依托密林、山洞、暗涧布下层层埋伏。蛮兵世代生长于此,熟稔每一条山径、每一处藏身暗点,最擅长趁雨夜、晨昏发动夜袭,专挑我方粮草转运队、外围哨卒下手。”

    “两军在此反复拉扯,一日之内常有两三场缠斗,我军虽每一战都能击退蛮兵,胜多负少,可山林伏击防不胜防,每日皆有士卒负伤、阵亡,粮草、军械损耗持续累加,长久相持,对我军亦是不小拖累。”

    一旁庞观适时补充:“蛮兵从不与我军正面列阵决战,打完便立刻遁入深山,待我军收兵休整,又再度悄然摸出山林袭扰,疲兵之计,实在难以防范。”

    姚彦章亦拱手附和:“末将数次提议集中兵力进山清剿,奈何山中岔路万千,雾气遮蔽视线,贸然深入极易陷入重围,折损兵力,只能分多支小队轮班巡逻警戒,被动防守。”

    刘靖静静听着三人陈述战局,指尖轻轻摩挲案沿,片刻后缓缓点头,神色平淡,似早已将这番局势了然于心。

    大堂之内一时陷入短暂安静,唯有窗外雨声簌簌作响。

    忽的,刘靖抬眸看向康博,抛出一个全然出乎诸将预料的问题,打破沉寂:“前线三地,如今一共俘获雷彦恭麾下蛮兵、部族壮丁战俘,总计多少人?”

    康博闻言明显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刘靖为何突然问及战俘数目,前线战事吃紧,所有人思虑的都是攻防、粮草、袭扰,战俘向来是无关紧要的边角琐事,从未被摆在议事核心。

    他稍稍停顿,快速在脑中核算近月各营上交的战俘名册,片刻后精准作答:“石门、陬溪、龙阳三地战俘汇总,共计两千三百余人,分属十余支不同蛮部,有雷彦恭直属的精锐蛮兵,也有被强行征调、裹挟参战的普通部族青壮。”

    话音落下,堂内气氛微微凝滞,三人心中不约而同想到历代乱世军中对待战俘的常态。

    自古刀兵乱世,战俘从来没有安稳体面的归宿。若是遇上心性残暴、嗜杀好武的主将,或是军中粮草库存紧缺、难以支撑多人消耗,为节省口粮、杜绝战俘作乱隐患,往往会选择尽数坑杀,或是挑选大半屠戮,仅留少数充当苦力。

    即便遇上粮草充裕、心性宽厚不嗜杀戮的统帅,战俘日子依旧难熬。每日只有一碗掺满泥沙、糠皮的稀粥果腹,不得歇息,白日要做挖掘壕沟、清理战场尸体、搬运辎重这类又脏又累的重活,稍有迟缓懈怠,便是鞭笞责罚,生死全凭军吏喜怒,从无人顾及他们的生死温饱。

    康博心中暗自揣测,莫非节帅是嫌两千战俘耗费粮草,打算集中处置?可转念一想,刘靖素来体恤民生,善待寻常百姓,绝非轻易屠戮俘虏之人,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