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狠狠击碎了他的狂妄。
他数次下诏,派遣城中精锐燕军出城迎战,主动突袭晋军围城大阵,妄图击退敌军、解除围困、扭转颓势。奈何燕军早已军心涣散、士气崩颓,将士无心死战、战力尽失,反观晋军久经沙场、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士气滔天。
数次出城决战,燕军每战必败、每败必惨,折损兵马无数、丢失甲械辎重无数,原本留守幽州的精锐主力,接连损耗、死伤惨重,残存兵马尽数龟缩城内,再也不敢出城迎战,只能眼睁睁看着晋军层层合围、步步紧逼,将幽州孤城彻底锁死。
连战连败、疆域尽失、兵临城下、孤城被困,一连串的惨败彻底击溃了刘守光的狂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恐慌与疯狂。
大殿之内,龙椅之上,刘守光一身繁复帝袍,面色狰狞、双目赤红,满脸戾气、周身煞气萦绕,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熊熊燃烧,整个人已然处于癫狂暴怒的边缘。连日败报、全境崩塌、围城绝境,让这位伪帝心态彻底扭曲,满心怨愤无处宣泄,只能将怒火尽数撒在身边宫人、朝堂百官身上。
殿中宫人内侍、文武百官尽数垂首躬身、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半步不敢动,人人心惊胆战、唯恐祸及自身。
殿内死寂沉沉,唯有烛火摇曳、光影晃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名端着玉瓶摆件、小心翼翼上前侍奉的年幼婢女,连日惶恐难安、心神不宁,双手微微发颤,脚步轻轻一晃,手中精致的白玉花瓶骤然脱手坠落。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彻死寂大殿,刺耳突兀、划破沉寂。
区区一件意外小事,却彻底点燃了刘守光积压多日的滔天怒火。
他双目骤然赤红、戾气暴涨,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癫狂、暴戾至极:“废物!无用的奴才!连区区器物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盛怒之下,刘守光全然不顾尊卑礼法、不顾人命天理,已然彻底癫狂失控。他怒喝一声,挥手示意身侧侍卫上前,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人性,只剩嗜血的残暴与扭曲的疯狂。
殿中侍卫早已习惯了自家帝王的暴虐无常,闻言即刻上前,不顾婢女跪地痛哭、连连求饶,强行拖拽至殿中。可怜那名年幼婢女不过一时失手、并无过错,却恰逢暴君暴怒、厄运临头。
刘守光犹觉不解气,亲自拔刀上前,戾气滔天、手段狠辣,当着满殿文武百官、宫人内侍的面,亲手挥刀屠戮,几番狂暴劈砍之下,无辜婢女竟被活活剁成肉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猩红鲜血浸染大殿青砖,浓烈血腥味瞬间弥漫整座宫殿,与殿中沉闷压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恐怖至极、令人胆寒。
满殿众人目睹这场血腥暴虐的残杀,尽数浑身战栗、冷汗浸透、心神俱裂,无人敢抬头直视、无人敢出言劝阻。人人心底悲凉彻骨,如此暴虐无道、嗜杀成性的君主,何其荒唐、何其可怖,桀燕亡国,早已是注定的定数。
屠戮完毕,刘守光甩去刀上血迹,粗重喘息、面色狰狞,胸中怒火稍稍平复,眼神阴鸷冰冷、扫视全场,威压震慑满殿众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就在大殿死寂、人心惶惶、血腥未散之际,殿外一名传令内侍快步入内,跪地躬身、小心翼翼禀报,语气恭敬却难掩忐忑:“启禀陛下,城外晋军大营遣派使节入城,奉周元帅将令,前来觐见陛下,有要事相商。”
听闻晋军遣使前来,刘守光眼底戾气稍稍收敛,癫狂的怒火缓缓压下,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有恼怒、有忌惮、有惶恐,更有一丝绝境之中的期许。
他沉默片刻,沉声冷喝:“宣。”
不多时,一名身着儒衫、气度从容、神色沉稳的晋军使节,缓步走入大殿。此人不穿甲胄、不带兵刃,身姿端正、言辞有度,面对满地血腥、暴虐暴君,毫无惧色、从容不迫,立于殿中坦然行礼。
行礼已毕,晋使抬眸直视刘守光,语气平和、不卑不亢,缓缓道明来意,字字恳切、句句在理:“伪帝在上,今我晋王奉天伐罪、吊民伐暴,周元帅率五万王师北上,幽燕州县尽数归降,孤城蓟县已然四面合围、外无援兵、内无粮草,败势已定、绝境难回。”
“大势如斯,顽抗无益、徒增死伤、空耗百姓。晋王素来宽厚仁爱、心怀万民、善待降人,素来不杀归降之主、不戮归顺之臣。陛下若能幡然醒悟、去帝号、纳降书、开城归顺,主动归降晋王,晋王必念北疆安定、民生不易,保全陛下性命、礼遇陛下余生,赐爵安居、善待族人,绝不薄待、绝不加害。若执意顽抗、负隅顽抗,待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身首异处、宗族覆灭,再无转圜余地,还望陛下三思、早做决断。”
一番话语,透彻时局、点明利弊、晓以情理、示以祸福,没有威逼恐吓,只有坦然陈述、据实劝谏,句句戳中刘守光当下的绝境处境。
大殿之内,再度陷入沉寂。
刘守光伫立原地,神色变幻不定、心绪翻涌不休。连日连战连败、将士死伤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