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周晚就确定许文元说的奥林巴斯不是开玩笑。
人家只要一动念,就能把自己踢开。
到时候给护士买饮料,拍护士长马屁,这些琐碎的破事奥林巴斯的销售也能做,而且做的未必比自己差。
所以周晚在给护士长送爱马仕的围巾的时候就聊了几句,知道许文元住哪,第一时间就赶过来。
她默默的看着许文元,想要在他脸上找到一丝情绪。
但周晚失望了,许文元的脸很干净,很温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就像是新龙门客栈里梁家辉和甄子丹在客栈里相对假笑一样,脸上都是笑意,但眼睛却很平静,一点笑容都没有。
真是好眼技。
“许医生,我……我……”
“累了吧,喝口茶。”
许文元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外屋的方桌上放着个茶盘,紫砂的,包浆厚得发亮,是许济沧用了小二十年的东西。
茶盘里摆着几只杯子,还有一把紫砂壶,壶身上刻着几个字——可以清心也。
他打开茶叶罐,捏了一撮熟普放进壶里。
水是暖瓶里的,早上烧的,现在还烫着。
许文元提起暖瓶,悬腕,热水浇进壶里,先洗茶。
水流不急不慢,正好没过茶叶,然后盖上壶盖,轻轻晃了晃,把第一道水倒进茶盘里。
壶里的茶叶被热水一激,开始舒展。熟普那股特有的陈香慢慢散出来,不冲,沉沉的,像老木头,又像旧书页。
第二道水许文元泡得慢。
热水注进去,等了几秒,才把茶汤倒进公道杯里。汤色红浓透亮,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油润的光。
周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倚着门框,没进来。
那只猞猁拴着铁链子,趴在大杨树下看,跟成了精似的。
许文元没看她。
他把公道杯里的茶汤分进两只杯子里,一只推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放在茶盘对面。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茶汤滑进喉咙,醇厚,顺滑,带着点糯香。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了周晚一眼。
“坐。”
周晚站在门口,没马上动。
夕阳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细细的金边。
马尾辫的发梢被染成栗色,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汗打湿了,黏在白净的脸颊上,像墨痕落在宣纸上。
她的手还攥着那把扫帚,好像许文元要做什么,她拿着扫帚自卫似的。
听见许文元说坐,周晚愣了一下,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把扫帚靠在了门边。
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什么。
牛仔裤的裤腿在她小腿上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白T恤的下摆随着步子微微飘起,又落下。
周晚在茶盘对面站住,有些不安。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只紫砂杯,杯里的茶汤红浓透亮,正冒着丝丝热气。又看了一眼趴在院子里那只猞猁,那猞猁正眯着眼看她,尾巴尖儿还在甩。
然后周晚才慢慢坐下。
坐下的时候,周晚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有些局促。
许文元大咧咧的坐下,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现在竞争很激烈?”
“啊?”
周晚没想到许文元会问这个。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的开篇对话,甚至被许文元撵出去都想过,但却遗漏了两人坐在前屋喝茶的这种场景。
周晚的脑子一下子宕机了,感觉有点茫然。
“按说不应该,现在还只是刚开始,不至于。”许文元很平淡的看着周晚,“你,以后不用来了。”
“我……”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许文元见许济沧不在家,有些气恼,知道老爷子是出去遛弯,顺便躲一下这姑娘。
“总部在申城吧。”
“啊?啊!”
“我有同学在那面,也是你们强生的。”许文元道,“销售不容易,陪吃陪喝,遇到油腻好色的还要陪睡。”
“我这面没这些规矩。”
周晚忽然紧张了起来。
这些事儿是能放在桌面上说的么?
陪睡?
他是暗示自己还是在暗示自己?
“你以后离我远点,和手术室的护士长走的近一点。”
“???”周晚愣住。
金牌销售没说过还有这种路径。
“我需要的是,不管我做多少手术,耗材都不能缺。至于你要打通多少关卡,和我无关。耽误我一次,我就找奥林巴斯。你,给我滚蛋。”
淦啊,又是奥林巴斯。
又特么是奥林巴斯。
周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看着许文元,想要找到他眉宇之间的真实情绪。
陪睡,到底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