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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篇·风尘卷:妓女也是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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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卖笑的姑娘

    明崇祯十六年,癸未年。金陵城,秦淮河畔。

    这里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画舫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混杂着酒气、脂粉气和腐烂的铜臭味。河面上的风,吹在人脸上,黏腻得让人心慌。

    “媚香楼”是秦淮河上最红的青楼。

    楼里有个姑娘,叫胭脂。

    胭脂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才艺最高的。楼里还有“秦淮八艳”那样的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胭脂最懂事,最知道客人想听什么。她有一张巧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人说成活人,把五十岁的老头说成风流才子。

    但她心里,住着一个死人。

    胭脂原本不叫胭脂,叫翠儿。

    她是苏州人,家里是开染坊的。七岁那年,流寇作乱,爹娘被杀,家产被抢,她被卖进了青楼。

    老鸨是个狠毒的女人,叫“赛观音”。她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烙铁,冒着青烟。

    “翠儿,从今天起,你叫胭脂。”赛观音冷冷地说,烙铁逼近翠儿白嫩的胳膊,“你要记住,你是卖笑的,不是卖身的。谁要是敢动真情,我就剁了谁的手指!再在脸上烙一朵花!”

    翠儿痛得死去活来,从此叫了胭脂。

    胭脂很听话。

    她学会了笑,学会了敬酒,学会了在客人动手动脚时装傻卖疯。她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供人观赏,却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天,媚香楼来了一位贵客。

    此人叫钱牧斋,是当朝礼部侍郎,也是江南文坛的领袖,名满天下。

    钱牧斋五十多岁,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不像那些粗俗的暴发户,一掷千金只为听姑娘笑一声。他点名要胭脂作陪。

    “胭脂姑娘,听说你诗写得极好。”钱牧斋温文尔雅,看着胭脂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胭脂端起酒杯,笑靥如花,熟练地应对:“大人谬赞了,奴家只是胡诌几句,上不得台面。”

    两人对饮,谈诗论画,好不快活。胭脂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她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妓女。

    钱牧斋动了真情。

    他要给胭脂赎身。

    “胭脂,”钱牧斋握着她的手,那双大手温暖而干燥,“跟我走吧。我在虞山有座别墅,我们可以在那里,共度余生。”

    胭脂的心,动了。

    她想起了爹娘,想起了那个被烧毁的染坊,想起了那个叫“翠儿”的名字。

    她也想有个家。

    “好。”胭脂低下头,眼泪掉进酒杯里,咸涩得像海水,“奴家愿意。”

    第二章 被背叛的誓言

    钱牧斋要娶胭脂。

    这消息在金陵城炸开了锅。

    堂堂礼部侍郎,娶一个青楼女子?简直是斯文扫地,辱没门楣!

    钱牧斋的夫人,原配陈氏,带着一帮亲戚,把媚香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钱牧斋!你要是敢娶这个骚狐狸,我就死在你面前!”陈氏哭天抢地,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钱牧斋是个懦弱的人。他怕老婆,更怕丢了乌纱帽。

    他退缩了。

    “胭脂,”钱牧斋坐在房间里,不敢看她,眼神躲闪,“现在风声紧。我们先分开一阵子。你先去苏州避避风头。”

    胭脂看着他,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像两把冰冷的刀。

    “大人,您是说,不娶我了?”胭脂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却重得能压死人。

    “不是不娶,是缓一缓。”钱牧斋不敢看她,手里捏着那方代表着权力的官印,“等我摆平了家里,再去接你。”

    胭脂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大人,您走吧。”

    钱牧斋如释重负,匆匆走了。

    胭脂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轿子消失在夜色中。她没有哭,眼泪早在七岁那年流干了。

    她回到房间,拿出那把剪刀。

    那剪刀,是她娘留给她的嫁妆,锋利无比。

    “嗤啦!”

    剪刀划破了她的脸。

    从左眼角,到右嘴角。

    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了她原本美丽的脸上。

    赛观音冲进来,吓得尖叫:“你疯了!你这张脸毁了,还怎么接客!”

    胭脂转过头,看着赛观音。

    那眼神,像死人一样冰冷,没有一丝活气。

    “老鸨,”胭脂淡淡地说,声音里透着一股死气,“从今天起,我不卖笑了。”

    第三章 复仇的代价

    胭脂毁容了。

    但她没离开媚香楼。

    她成了媚香楼的“账房先生”。

    她虽然不接客了,但她的脑子还在。她精通算术,更精通人心。

    那些来嫖妓的达官贵人,喝醉了酒,总爱在胭脂面前吹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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