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
校园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毕业前在老槐树下许愿最灵。
那天晚上,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闪烁。
林晓独自来到老槐树下。这棵树太老了,树皮皲裂,像老人的手掌。树洞深邃,黑不见底。
她撕下作业本的一角,咬着笔头想了很久,才写下:“希望能和苏晨去同一所高中。”
字写得歪歪扭扭,因为她手在抖。
她刚要把纸条塞进树洞,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写什么呢?”苏晨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带着一身热气。
林晓吓得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没……没什么。”
“给我看看。”苏晨笑着伸手去抢。
两人围着粗壮的槐树追逐。林晓跑不过他,纸条还是被抢走了。
苏晨展开纸条,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完,他愣住了。
“你想和我去一中?”苏晨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晓低着头,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就是随便写写的,当不得真。”
“那我也写一个。”苏晨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昂贵的钢笔,那是他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他撕下一张纸,刷刷写了几个字,折叠好,郑重地塞进了树洞深处。
“你写的什么?”林晓好奇地问,伸手想去掏。
苏晨一把按住她的手:“秘密。等毕业那天告诉你。”
那个夏天,风都是热的。林晓看着被按住的手,感觉那热度从手心一直烧到了心里。
第四章 突如其来的离别
中考前一周。
苏晨没来上学。
林晓以为他病了。直到班主任在课上沉重地告诉大家,苏晨转学了,回大城市了。
全班哗然。
林晓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四溅,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她疯了一样跑到苏晨家。那是镇上最好的独栋小楼,现在大门紧锁。房东阿姨正在打扫卫生,说昨晚半夜就搬走了,走得很匆忙。
“那孩子好像哭得很厉害,听说是不想走。”房东阿姨惋惜地说。
林晓跑到学校,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不甘心,把手伸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树洞。她在里面摸索,想把那张纸条拿出来销毁,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那个卑微的愿望。
但在树洞深处,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另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玻璃瓶。
那种装进口果酱的小玻璃瓶,瓶口用红色的蜡封着。
林晓费力地把瓶子抠出来。她打破蜡封,倒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已经有点发黄,但字迹清晰,是苏晨的笔迹:
“我希望林晓能考上县一中。如果她不去,我会去找她。如果她去了,我在县一中等她。——苏晨”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更小、更潦草的字:
“那天你说我好看,其实你才最好看。”
林晓蹲在槐树下,抱着那个空瓶子,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眼泪流干了,她明白了。他不是不想告别,是不能。
第五章 三年后
中考结束,林晓的分数够了。
但她没去县一中。
妈妈查出了肺癌晚期,需要大笔医药费。爸爸在工地干活,摔断了腿。家里的天塌了。
林晓把录取通知书藏进了衣柜最底层,回到镇上,接手了家里的杂货铺。她每天早起晚睡,进货、理货、算账,曾经那个爱脸红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精明干练的小老板娘。
那个果酱瓶,被她藏在枕头底下。每晚睡前,她都要拿出来看一眼,就像看着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梦。
三年后,一个冬天的傍晚。
北风呼啸,吹得门前的风铃叮当作响。
林晓正在整理货架上的方便面,头也没抬:“欢迎光临,要点什么?”
“买你。”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沙哑。
林晓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苏晨。
他长高了,肩膀宽阔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但那双眼睛,还是像当年一样明亮,像寒夜里的星星。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晓手里的饼干掉了一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我找了你三年。”苏晨走进来,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我去了一中,没见到你。我去问李老师,老师说你没去报到。我就猜到了。”
“我家里出事了。”林晓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现在就是个卖杂货的,配不上你了。”
“胡闹!”林晓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成绩那么好,能考北大清华的,怎么能为了我毁了前途?”
“林晓。”苏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