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刘盈而立赵王如意,终因四皓辅佐太子而作罢。唐太宗晚年,亦曾疑太子李承干,然终未废立。历代明君,皆知储君乃国本,轻易动摇不得。父皇英明神武,远超汉祖唐宗,想必比儿臣更懂这个道理。」
朱棣老脸一红。
他什麽东西?能和汉祖唐宗比?
方敬悄悄向朱高炽举个大拇指,虽然朱高炽不解其意,但是知道这是夸赞,也偷偷向方敬点点头。
他这话也很明白。汉高祖和唐太宗,一代名君,都知道储君地位如山,稍一动摇都会国本动荡,你朱老四比得上他们吗?要打压我?
朱高炽是个好太子。这一点,朱棣心里清楚。监国四年,朝政井然有序,从未出过大乱子。百官对他交口称赞,民间也多有颂扬之声。
但却莫名其妙让朱棣感到不安。
一个太完美的太子,会让朝臣们忘记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如果……如果朕和汉高祖一样,深陷白登,四面皆敌,那……有这麽好的太子的话,群臣还救不救朕?
朱棣在出征前,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然後又想到上次北征的时候,朱高炽未经他的许可,直接处置齐王的事情。
所以他打压太子。他拿汉王来对比,当众训斥,故意让太子难堪。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再好,也得听朕的。朕在,这个天下的主人就是朕,不是太子。
皇帝和太子的关系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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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希望太子能干,但又不能太能干;希望太子孝顺,但又不能太顺从。
嘿,而且吊诡的是,有明一朝,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算是历朝历代最和谐的了。
朱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会,朱棣猛地一挥袖:「退朝!」
说完,他也不等百官山呼万岁,便径直起身,大步走进了後殿。
方敬正要往外走,却听到身後传来一个声音:
「姨父!」
方敬回头一看,只见朱高炽正朝他走来。
「姨父,今日之事,多谢了。」
「殿下客气了,臣只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而已。」
朱高炽苦笑一声,又转向一旁的朱高煦:「二弟,今日也多谢了。」
朱高煦道:「大哥,咱哥俩不说这个,大哥有辛苦,弟弟是看在眼里,也感同身受的。父皇那边……有时候确实严厉了些,大哥,你别往心里去。」
朱高炽点了点头:「虽说如此,但是还是要感谢二弟,这样,你出征前,哪天到我府上来,把弟妹和瞻壑也带着,姨父你也和姨娘过来,咱们自家人在一块聚聚。」
方敬正要客气,只听朱高煦斩钉截铁道:「好!」
……
朱棣大步走进後殿,边走边骂骂咧咧:「好啊!好啊!朕的好儿子!朕的好臣子!一个个都学会顶撞朕了!」
他越想越气,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太监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谁也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後殿的帘子被掀开了。
徐妙云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们道:「你们都下去吧。」
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朱棣见徐妙云来了,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几分,努力把表情放和缓一点,但语气依然硬邦邦的:「妙云,你怎麽来了?身子不好就好生歇着,跑来这里做什麽?」
徐妙云轻声问道:「陛下为何发这麽大的火?朝会上出什麽事了?」
朱棣冷哼一声,气鼓鼓地把刚才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结果还越说越气,说到最後又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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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我哪里做错了?我不过是想在出征前敲打太子几句,让他别松懈了。还有高煦!我在夸他!他在干什麽?让我下不来台!你那个好妹夫,我一手把他提拔起来,你也知道,我也顶了不小的压力。这几年他那些奇思妙想,我哪个没满足他?结果呢?现在这麽回报我?!」
徐妙云静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退後两步,在朱棣面前跪了下来。
这两年徐妙云的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朱棣见她跪下,一阵心疼,连忙去扶:「妙云,你这是做什麽?快起来!」
徐妙云摇了摇头,推开朱棣的手,坚持跪在地上:「臣妾,恭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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