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四人一愣,速度慢了一步,李景隆漫不经心用带血的宝剑指着地上的亚烈苦奈儿:「勿动!动则灭国!」
卫兵虽然听不懂李景隆说什麽,但是此情此景也明白了,顿时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亚烈苦奈儿躺在地上,脖子被剑抵着,一动不敢动,赶快大声嗬斥。
翻译脸色煞白,结结巴巴说:「国王说,你现在放了他,他可以赦免你。」
李景隆冷笑一声:「求饶都还那麽硬气啊?」
亚烈苦奈儿惨声道:「你……你不是君子!偷袭我!」
「哦?我偷袭你?行!」李景隆一脚踹开国王,亚烈苦奈儿滚了三圈,滚到卫兵脚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王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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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还不如我家的太师椅!
「来,你现在自由了,可以下令让你的人过来把我杀了。」李景隆不屑看着亚烈苦奈儿。
亚烈苦奈儿面色变了又变,每次刚要张口,又咽了下去,最终咬咬牙,转身对郑和说道:「天使,这是天朝对下邦的态度吗?」
翻译说完,郑和笑了,但是又转过头狠狠瞪了李景隆一眼。
事已至此,必须给李景隆撑面子了。
郑和怒道:「亚烈苦奈儿!你居海岛弹丸之地,恃风涛阻隔之险,妄自尊大,不知天朝之广。我朝天兵,涉万里鲸波,携礼而来,示之以诚。你竟然不郊迎以表恭顺,不拜受以尽臣礼,反踞坐傲语,轻慢天使,此为何礼?」
亚烈苦奈儿服了,躬身拜倒:「下邦蛮夷,不识礼数,怠慢天使了。」
郑和也不接话,转身对台上的李景隆说道:「你快下来!」
李景隆无辜地眨眨眼,然後走了下来,靠近亚烈苦奈儿的时候,刚才还倨傲的国王陛下忍不住打个哆嗦。
李景隆傲然道:「昔汉有夜郎,自大而亡;唐有高昌,恃远而灭。你国疆域几何?甲兵几何?欲抗王师?」
亚烈苦奈儿彻底服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
郑和取出那卷黄绫圣旨。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亚烈苦奈儿,又扫了一眼大殿中噤若寒蝉的锡兰山国官员和卫兵。
「既要宣读圣旨,尔等为何不跪?」
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奉天明命,君临万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西洋诸国,僻处海隅,未沾王化。朕悯尔等久隔声教,特遣正使郑和,齎捧诏书,前往开谕。
尔等当顺天循理,慕义向风。恪守臣节,修职贡於阙下;永绥尔邦,享太平於海滨。毋恃险阻,自取灭亡;毋怀二心,招致祸殃。朕以仁治天下,不嗜杀伐。然天威所至,顺者昌,逆者亡。尔其慎之,毋贻後悔。」
亚烈苦奈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下邦……遵旨。」
郑和将圣旨收起,俯视着跪伏在地的亚烈苦奈儿:「陛下圣意如此。尔今既已知罪,便当随我回京,面圣请罪。若能悔过自新,陛下仁厚,或可饶你一命,仍封你为锡兰山国王,永保社稷。」
亚烈苦奈儿刚要说话,却看到杀神一般的李景隆,身上还溅着刚才卫兵的鲜血,正慈眉善目地看着他。
「是……」
郑和看了一眼李景隆。李景隆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冲他挑了挑眉毛。
郑和对身後的亲卫道:「带国王上船。好生看管,不得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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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领命,上前扶起瘫软的亚烈苦奈儿,架着他往外走去。
郑和也转身走出,李景隆讪笑着跟在身後。
走到王宫外,郑和忍不住道:「九江,你刚才胆子也太大了!」
李景隆笑嘻嘻道:「这人的小心思我还不明白吗?无非是想凌辱一番大明,好让他在周边诸国获得威信,我们干嘛遂了他的愿?」
郑和叹道:「我岂能不知?但是最起码先礼後兵嘛!再说了,你都制住了他,後来怎麽还还放了他?多危险啊!万一他真的恼羞成怒,我们可就带了二十人进去的。」
李景隆道:「他哪有这个胆子?既然敢有这个想法,那他也不是没脑子。我一路上就观察过了,这的士兵武器还是那种长矛,有的还是木矛,我们的两千士卒,三成带甲,刀剑锋利,还有火铳。我们上岸的时候,军容肯定就有人汇报给他了,他杀了我们,自己小命也没了。不说这个,倒是三保,你怎麽会想起来把他送到金陵去?我以为我折辱了他,他服了以後你就放过他了。」
郑和道:「因为圣旨我当着满殿文武的面宣读了的。亚烈苦奈儿遵旨了。既然如此,他就是大明的藩臣。藩臣对天使无礼,就是对天子无礼。怎麽能训斥几句就算了?而且,我们还要在这驻紮几天,有个对我们不满的国王可不是好事,索性丢船上去,他当时软了,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三保,你一个太监,怎麽软了硬了的说话?」
郑和哈哈大笑:「太监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