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为了国事,操劳一夜。方敬暗暗佩服,把敬业打在了弹幕上。
次日清晨,方敬又以「商议入宫觐见仪程」为由,再度来到了安南使团。
水清澄见他来,有喜有忧,艰难起身:「方尚书来倒早。」
「公务在身,不敢懈怠。」方敬一本正经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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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安看到方敬,张开两只小手臂,跌跌撞撞地就朝方敬扑了过来。
「抱!」
要说父子连心呢,方安对方敬不知道怎麽回事,天生亲热。
方敬赶紧弯腰,一把将小家伙捞进怀里。
「今天乖不乖?」
「乖!」方安用力点头,然後又摇头,「不乖!」
水清澄在一旁笑道:「他早上不肯喝粥,非要吃糖糕。我没给,他哭了一场。」
方敬道:「不吃粥长不高。长不高就不能骑大马了。」
方安歪着头想了想,然後他忽然指着岸上,兴奋地喊道:「马!马!」
方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岸边确实有几匹正在吃草的骡子,纠正道:「那是骡子,不是马。不过你眼力很好,这麽远都看到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麽,从怀里掏出一只黄铜色的单筒望远镜,在方安眼前晃了晃:「想不想看更远的东西?」
方安好地盯着那只闪着金属光泽的管子,伸出小手去抓。方敬把望远镜调到合适的长度,然後一手抱着方安,一手将望远镜举到他眼前,对准了岸上一棵大树上的鸟窝。
方安又惊又喜,抓着望远镜不肯松手,非要再看。
水清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方敬,你手里那个东西,是什麽?」
方敬解释道:「这个叫望远镜,是我一个学生发明的。」
水清澄接过望远镜,学着方敬的样子举到眼前,往岸上望去。当清晰的画面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水清澄沉默了。
她是一国之主,自然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
……
历阳县的山上,春风阵阵,春意盎然,鸟语花香。
但是气氛却不太喜庆。
段民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焦兰舟那条完好的右腿,哭泣道:「老师,你不能试啊!这也太危险了。」
焦兰舟轻叹道:「时举,松手,也别担心,这个我试验过好多次了。」
段民道:「在房顶上,在大树上,最多摔骨折,但是这是山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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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翔机要真正飞起来,也许平地也可以,但是足够高的高度和距离,才能更好地验证我的想法。」焦兰舟漫不经心道。身边摆着一个物件。
「时举,别怕,滑翔机能飞起来,完全合乎物理原理。」
但是段民依然抱着他的腿,恨不把身边的滑翔机打碎了。
这件滑翔机,翼展两丈四尺,是老师研究半年的东西。主翼梁是两根笔直的云杉木,翼肋是处理过的竹片,前後缘用的是竹青削成的细条,再用牛皮蒙住,操控系统也很简单:座舱前方有一根横木连着两根丝线,丝线分别牵动左右机翼後缘的副翼。
焦兰舟看着段民,心中感动,但是决心依旧,他说道:「时举,你可知道我这条腿是怎麽断的?」
段民道:「学生不知,过去怕戳中老师的伤心事,一直不敢问。」
「这条腿,是我小时候地主婆嫉妒我的才学,生生打断的。那天晚上,我娘抱着我哭了一整晚。觉我这辈子完了。但是,我没完,我走到了县试,蒙恩师看中,点我案首,又走到了府试和院试。我是全县第一个佃户出生的廪膳生员。那些曾经笑话我『焦不全』的人,见了我都行礼。」
段民忍不住说道:「那,老师,你应该更珍惜……」
焦兰舟继续说道:「後来,建文帝革了我的功名。再後来,陛下为我恢复了功名,我却不想做官了,我用一条腿走到了辽东,跟希直先生一起践行『知行合一』。我这辈子,被人叫做『焦不全』,但是,我缺了一只眼,我制作出了望远镜,比常人看的更远;如今,我断了一条腿,却可能制造出了一对翅膀!」
段民突然默然。
「时举,我必须试!」
段民跪在地上,无声哽咽,直到自己肯定拦不住了,焦兰舟决心已下。
他站起身,擦擦眼泪,道:「那老师,我帮您抬上去。」
焦兰舟欣慰笑笑:「多谢。」
两人一前一後,将那架滑翔机拆解成几个大部件,分段搬运上山。
山坡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三四十个本地的居民,听说焦兰舟要跳崖,都赶来看热闹。
「焦先生这是要干什麽啊?」
「听说做了个翅膀,要当个大鸟,从山上飞下去。」
「那不是送死吗?」
「焦不全原来不是缺的是眼睛和腿啊,是脑子!这读书读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