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位後,废东南农税,此灭国之政!所幸陛下後来恢复洪武旧制,即使建文在位短短两年,因为轻税,江南之地依然多开垦出不少荒地!但是因为条件有限,大明现在依然按照洪武年间的人口和鱼鳞册徵税,此举臣觉不可长久。
若以丁口为本、田亩为基,重新核定赋税比例,使南北负担趋於均衡,则西北之民不至於弃田逃亡,东南之民不至於不堪重负。如此,国家可兴矣。」
朱棣沉思一会儿:「你说的这三条,朕听着都有道理。为什麽做不到?」
方敬苦笑了一声:「陛下圣明。臣说的这三条,每一条都对,但每一条都难如登天。」
「先说通商贾。商人逐利,哪里有利润就往哪里跑。但问题是,从东南到西北,路途数千里,沿途关卡林立,过一关剥一层皮。商人不是不想往西北运货,是运过去成本太高。要解决这个问题,是要沿途撤卡减税、修路铺桥、保障安全……这些事,哪一件不需要钱和时间?」
「再说修道路。疏通运河、增造船闸,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需要徵发数十万民夫,耗费数百万两白银。朝廷现在要北征,军费尚且捉襟见肘,哪有余力去修运河?」
「至於均赋税……」方敬叹了口气,「陛下,天下的赋税制度,牵一发而动全身。东南的士绅、西北的豪强,谁都不愿意自己多交一分钱。这道令一下,朝堂上能吵上三个月,最後还是不了了之。」
朱棣听完,也是长叹一声:「那要到什麽时候,才能做成这些事呢?」
原本朱棣会以为方敬会说什麽,等大明承平,国库充盈之类的片汤话,没想到方敬沉默了片刻,说道:
「陛下,臣以为,可能要等到郑和与李景隆从西洋回来的时候。那时候可以看看具体情况了。」
朱棣点点头:「你说的那片海外之地,朕听了也动心,若真如你所言,遍地黄金,嘉禾遍野,那等朕缓回来,朕确实可以开创一个大明盛世,不过眼下确实准备不上。」
「陛下圣明。」
朱老四谈完正事,突然饶有兴致地仔细看了看方敬,把方敬看有点发毛。
「敬之啊,你身为礼部尚书,春闱在即,按理说是最忙的时候,朕原本不该给你加担子,但是想来想去,有个事还交给你。」
这话有点亏心了哎,方敬从来不觉自己忙过。
倒是金纯和刘勉一个越来越瘦,一个头发开始秃了。
「陛下请吩咐。」
没事,接了就是,真要是棘手给金纯干。
朱棣似笑非笑,期待地看着方敬的反应:「安南的简中太后水氏,带着小国王方安,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再有十来天,就该到金陵了。」
方敬表情凝固。
朱棣不太满意地皱皱眉毛,开始加料:「朕记,当初安南那边来奏报的时候,是你亲自接待的。安南前任国王陈天平也是你护送的。後来他们母子能顺利执政,你也是立了大功。这安南的事,朝野上下,你最熟。你不接待谁接待?所以,这个事我交给你了。」
方敬又是期待又是紧张:「这个……一般来说,臣只要露个面,剩下的交给侍郎来处理就可以了吧?」
「嗳~~安南可不比平常的小邦,毕竟我国占了他们那麽多便宜嘛……」朱棣瞟了一眼方敬,继续说道,「於情於理,都应该高规格接待,对了,太后和国王一同到中原,非比寻常,我看就不用住在会同馆了。朕在你家附近,寻摸个宅子,你回头安顿好她们。至於吃用随从,你找夏元吉那去安排,这钱……」
朱棣的意思是,总不能你养女人还国家出钱吧?
方敬闻弦歌而知雅意,硬着头皮道:「臣会和夏尚书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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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的和夏元吉商量!就是让他自己解决。
唉!怎麽跟阿锦开口啊?
方敬头疼。
走出皇宫,方敬又让车驾前往汉王府,朱高煦据说这两天和陛下闹了别扭,不在宫中办公了。
没办法,春闱啊,礼部接待使者这类事情,还必须跟监国说一下,不然於礼不合。
朱高煦听管家通报方敬到访,赶快把桌上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端起来,本来准备泼到窗外,犹豫了一下,悄悄藏在了书架後面。
他藏好以後,起身迎了出去。
「姨父,你长久不来我府上啦!哈哈哈,跟高煦生分了吗?」
方敬含笑道:「殿下哪里话,不过有日子没见,殿下倒是清减了。」
朱高煦笑容一滞。
「既然殿下这麽说,那……今日在下就叨扰了。」
朱高煦:这是要在我家吃饭的意思?
呸!这破嘴!这个时间点说什麽客气话啊……
朱高煦心中含泪:「应该的应该的,今日必须在府上吃个饭……姨父,你……你等我一下啊!」
方敬自然应允。
管家赵福有气无力地带着方敬来到了正厅,安排坐下。然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