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揖行礼。
方敬当仁不让坐在主位上,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花厅门帘一掀,徐妙锦端着一个托盘走入屋内,托盘上只放着一碟菜,这显然只是表达个意思,不是真的让徐妙锦布菜。
很快,她身後跟着几个仆从,把桌上铺满了各色菜肴。
「妾身徐氏,见过诸公,妾身一届女流,本不该在诸公面前抛头露面。只是夫君常说,诸公都是他的良师益友,今日难齐聚寒舍,妾身若不出来敬一杯酒,便是失了礼数。若有唐突怠慢,望诸公海涵。」
这是方敬的表态了。
正妻出来见客,是真把在座的当自己人。
而且这可不是一般人,是朝廷钦定的一品诰命,是中山王之女,身份更不一般。
所以哪怕是陈瑛也跟着众人起身:「夫人太客气了。久闻夫人贤,今日见,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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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锦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跟众人行礼,从桌上酒壶里给自己斟了一酒盅:「诸公,妾身不胜酒力,只能用一盅同敬诸公,请!」
「请!」
徐妙锦以袖遮口,一饮而尽。
方敬洋洋意。
啧,这媳妇,娶值了!
上厅堂,下厨房,还能……
算了,自己知道就好。
徐妙锦喝了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开口道:「诸公,妾身不胜酒力,家有幼子还需照拂,请恕妾身不能奉陪了,今晚由我夫君和各位把酒言欢,请各位一醉方休,晚上各位休息的房间都已经收拾好。妾身……告退!」
众人自然拱手:「夫人请自便。」
徐妙锦的出场是表示方敬的诚意,众人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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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徐妙锦退出後,方敬举起酒杯,众人以为要说几句客气话,开场白什麽的,也都拿起酒杯。
「陛下决议迁都北平,诸君……怎麽看?」
这麽直给的吗?
几人面面相觑。
陈瑛心思电转,自己已经年过五旬,身为都察院都御史,官阶已到极致,但是自己这些年,参过的人太多了,为了身後事,为了自己家族存续,说不要找个人来庇护。
方敬是宠臣,也是能臣,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礼部尚书了。二十六岁啊!自己二十六岁时候在干嘛?
所以,从一开始,陈瑛就决定抱准了方敬,哪怕朱高煦曾经拉拢过他,他也毫不犹豫拒绝,跟准了自己更看好的方敬。
想到这儿,陈瑛直接站起身,诚恳道:「大宗伯年纪虽轻,但是胸襟气度、谋略胆识,老夫一向是钦佩的,虽然迁都之事耗费巨大,老夫暂时也看不透深意,但是大宗伯既然支持,那肯自然比我看的深、看远。所以,今後但有驱使,老夫无不听从,水里火里,老夫绝不皱一下眉头!」
韩克忠在旁边看傻了,你陈瑛虽然不及六部尚书,但是哪怕吏部尚书看到你,都要客客气气的,至於那麽谄媚吗?
方敬欣慰道:「好!陈都宪是我等当中年齿最高的,但是这精神真的让我们这些人汗颜啊!他举着自己的这把老骨头,当火把,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金纯思索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振奋道:「『举着骨头当火把』?大宗伯,您这话深刻啊!」
方敬谦逊摆手:「行了行了,唯人,别拍马屁了啊,你们的意思呢?」
韩克忠道:「大宗伯,虽然金陵是太祖定鼎之地,但是……哈哈,我是北方人,若都城在北,我家里的生意,可不就起飞……」
他话没说完,就有点後悔,这……会不会显我太小人啊?支持迁都这种大事,居然只是为了一己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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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恕白了韩克忠一眼,补充道:「正因为我们都是北方人,才知道,当年太祖高皇帝当年提三尺剑,扫灭群雄,驱逐胡元,恢复华夏,定鼎金陵。
然金陵虽为帝王州,终究偏安江左。太祖高皇帝雄才大略,岂不知北疆之重?洪武年间,置北平布政使司,屯田练兵,修筑城池。太祖高皇帝心中,从未忘记过北方。」
「太祖高皇帝曾言:『朕起自布衣,平定天下,南北之民,皆朕赤子。』然南北悬隔,风气各异。南方富庶,北方凋敝;南方文盛,北方武强。太祖高皇帝在位三十一年,无日不思弥合南北,使天下为一。奈何建文孱弱,未能继志,乃至有靖难之变。」
蔡彧补充道:「是也,是也,如今陛下登极,雄才伟略,不减太祖。迁都北平,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子孙万世之计。北平控扼塞北,俯瞰中原,天子守国门,则北疆永固,胡马不敢南下而牧马。此正是完成太祖高皇帝未竟之志,弥合南北,使天下混然一体。如此利国利民,我等怎麽能不支持?」
韩克忠长舒一口气:「就是这样,大宗伯,我等虽是北人,但今日这番话,并非出於私心。迁都之事,我全力支持。」
杨士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