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姨父,父皇最信任你。你去劝劝父皇,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吧!金陵好好的,为什麽要迁都?金陵有长江天险,有秦淮河运输便利,有完整的宫殿和城墙,什麽都是现成的。搬到北平去,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劳民伤财,何苦来哉?」
方敬没有说话。
「姨父?」
方敬看着朱高炽,问道:「殿下,臣想先问殿下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
「殿下觉……该不该迁都?」
「这……这还用问吗?金陵是太祖皇帝定都的地方,宫殿齐全,城池坚固,交通便利……」
方敬直接打断:「殿下,臣问的不是金陵多好,臣问的是『该不该迁都』?」
「我……」
方敬道:「殿下,陛下迁都北平,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过的。这场布局,关乎大明的百年国运。
「殿下方才说,金陵有长江天险,有秦淮河运输便利,有完整的宫殿和城墙。这些都没错。但殿下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秦淮河的运输便利,可以保障城内的物资供应。但如果敌人从北方而来呢?」
朱高炽的脸色微微一变。
「从北平到金陵,直线距离将近两千里。沿途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如果鞑虏突破了长城防线,骑兵南下,十日之内便可抵达黄河岸边。二十日之内,便可兵临金陵城下。咱们是靖难过来的,更应该深刻体会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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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炽沉默了。
「所以,陛下要迁都北平。因为北平才是真正直面北方威胁的第一线。把都城设在北平,就等於把国家的政治中心和军事前线合二为一。这样一来,朝廷可以直接指挥北方的边防,无需经过漫长的文书传递。一旦边境有警,皇帝可以立即做出决策,调兵遣将,御敌於国门之外。」
「这叫——天子守国门。」
方敬继续说道:「再说第二层,殿下应该比臣更清楚,陛下是通过靖难之役登基的,金陵是那些拥护建文帝的旧臣的根基所在。陛下在金陵,处处受到掣肘,事事要看那些南方士大夫的脸色。那些旧臣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怎麽说陛下的,殿下应该也有所耳闻。」
「但北平不一样。北平是陛下的龙兴之地,陛下在那里训练了精锐的燕山三护卫,在那里积蓄了争夺天下的资本。北平的百姓拥护陛下,北平的官员效忠陛下,北平的一草一木,都是陛下熟悉的。回到北平,陛下才能真正放松下来,才能真正做他自己。
「所以,迁都北平,不仅仅是为了军事防御,更是为了让陛下摆脱金陵的政治困境,回到属於他自己的地方。」
朱高炽道:「还有第三层吗?」
方敬笑道:「自然有,第三层是我大明的战略布局。殿下有没有想过为什麽历代中原王朝,总是摆脱不了鞑虏的威胁?」
朱高炽想了想,说道:「因为北方草原广阔,游牧民族来去如风,中原军队追不上他们?」
「这是一方面。自从五代十国时期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之後,中原王朝的政治中心就南移了。北宋定都开封,南宋定都临安,离北方边境越来越远,对北方的控制力也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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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北宋被金人所灭,南宋被蒙古所灭。这两次亡国,都与政治中心远离边境、无法有效指挥边防有关。」
方敬面色凝重:「陛下要迁都北平,就是为了打破这个循环。他要让大明的政治中心重新回到北方,让朝廷能够直接掌控北方的边防,让大明的军队能够在第一时间对北方的威胁做出反应。这是吸取了宋朝灭亡的教训,是为大明未来国运打下根基。」
朱高炽听完,喃喃道:「所以……父皇是对的?」
方敬道:「殿下,臣只能说,陛下的决策,有其深刻的考量。至於这个决策是对是错,恐怕要等百年之後,後人才能给出公正的评价。」
朱高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姨父,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但我还是有一个顾虑,金陵真的就那麽不堪吗?六朝古都,虎踞龙盘,太祖皇帝定鼎於此,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金陵的繁华、金陵的文气、金陵的富庶,难道就抵不过北平的兵戈之气吗?」
「殿下,一个国家最大的敌人,是安逸。『暖风熏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舒服的日子过久了,人就没了斗志;没了斗志,国家就离灭亡不远了。
「金陵有秦淮河畔的歌楼酒肆,有夫子庙前的文人雅集,有十里秦淮的桨声灯影。美食、美酒、美人,殿下,这些金陵都有,但是殿下,这些东西,都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一个人在金陵住久了,就会觉天下太平,岁月静好。可敌人不会因为你觉岁月静好,就不来打你。」
方敬的声音变严厉起来:「殿下,这也许就是陛下要迁都的真正原因。他不是不知道金陵好,他正是因为知道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