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和跪下颤声道:「奴婢知道陛下想说什麽,陛下也应该知道奴婢愿意什麽。」
朱棣有些感动地看了看郑和:「可是,一路向东,终回大明,也不知道方敬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
郑和坚定道:「奴婢不知道方探花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奴婢认识方探花很早,深知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陛下,奴婢残废之人,自洪武二十三年入燕王府,尔来十三年矣,承蒙陛下不弃,视奴婢为腹心,奴婢虽非男子,然陛下当初靖难,白沟河、灵璧,奴婢也未尝避让刀矢,今陛下欲通西洋、证地圆,奴婢别无长处,只认星,识海,忠心陛下,若陛下信过,奴婢愿为先驱,纵葬身鱼腹,魂魄亦当归於陛下驾前,百死不悔!」
朱棣长叹一声,把激动的浑身发颤的郑和扶起:「按理来说,三保,之前我们俩私下也聊过,朕下西洋,你确实是最好的人选,若只是去爪哇诸国,朕自然放心,可是这茫茫大海……朕也舍不你啊!」
郑和眼泪都流下来了:「陛下,奴婢的命虽如草芥,但是蒙陛下看中,不会托大,若有危险,奴婢必然返航!」
「此事……别着急。三保,你是回回吗?」
郑和道:「陛下,奴婢信的杂,宫中如奴婢者,多望来世,奴婢也信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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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点头:「行,那至少让你去一趟天竺、去一趟天方国的默伽!」
……
汉王府里,朱高煦後悔了。
刚才爆发那一瞬确实痛快,现在回忆起来却让他头皮发麻。
妈的!监国刚刚乾了不到一个月,好不容易把钱这一块理清了,自己还倒贴了两万多两,结果现在刚轻松起来,自己把摊子掀了……
不过,朱高煦倒不是内耗的人,他转念一想,父皇从小最疼他,等父皇冷静下来以後,未必不能理解他的难处?
嗯嗯嗯,一定会这样。
当然,父皇那个性格,让他认错是不可能的,对,应该会很委婉,大概是教郑和给他把蟒袍送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顺着台阶下来,明天照常去乾清宫偏殿办公,当什麽都没发生过,自己不提,父皇也不提,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对,肯定是这样。
「来人!把罗博叫来!」
「」「」「小」「说」「网」「首」「发」「」「」「」「」「」「」「.」「」「」「」
罗博是朱高煦的心腹。
不一会儿,罗博过来听从朱高煦吩咐。
「你去宫门外守着,盯着郑和,若是他出宫了,立刻回来报我。」
罗博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只能等待,等了大概一个时辰,终於,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殿下,三保公公出来了!」
朱高煦大喜:「快,给我更衣,门口洒水压尘!也到了饭点,叫厨子做饭,不要荤腥,三保是信教的!」
罗博苦笑道:「殿下,您别着急,这三保公公……」
「怎麽了?」
「三保公公他,出宫门以後,不是来咱们汉王府的,而是直奔方侍郎府上!」
朱高煦:「啊?三保去他那干什麽?」
……
「三保,陛下登基以来,咱哥俩少走动了,不知来我这有何贵干?」方敬也好。
「方探花,奴婢无事不登三宝殿,确实有事找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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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噗嗤一笑,看到郑和诧异的目光,赶快打个哈哈过去。
他才不要告诉郑和,那个「无事不登三宝殿」戳他笑点了呢。
三保太监无事不登三宝殿,嘿嘿,有意思。
方敬把郑和让进书房,亲自斟了杯茶。
郑和谦逊接下,然後正色道:「方探花,刚才在殿上,有些话不方便细问。这会儿就咱们两个人,奴婢想跟您讨教几个问题。」
「方敬自然知无不言。」
「您说的那个『一路向东,终回大明』,奴婢想知道,这一路上,到底要经过哪些地方?会遇到什麽?有哪些风险?」
方敬笑了一下,玩味道:「三保,你又不准备去,问这个干嘛?」
郑和摇摇头:「探花郎,您不用跟奴婢打哑谜。谭国公去年就收了一座造船厂,您今天又在殿上跟陛下说那些海外富庶。後来奴婢跟陛下聊天,说您怕是猜到了陛下想干什麽了。这事其实不难猜,朝中不少大臣都猜到了,探花不必担心自己妄自揣度圣意。
「奴婢也不瞒您。陛下确实有这个打算,准备让奴婢去。」
「那……三保,恭喜你了。这是千古未有之功业,你的名字,必将载入史册。」
「载入史册不敢想。奴婢只是想替陛下办好这件事。所以,方探花,请您务必把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奴婢。」
方敬沉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
「三保,海上之事,千头万绪。我来画一张图。从大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