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翻开,心里还颇有仪式感。
嗯,这是孤批阅的第一个奏疏呢。
嘿嘿,这是皇帝的感觉呢。
朱高煦挺直腰,颇为严肃地翻开。
这是户部的呈文。
「陛下先前有旨:靖难用兵之际,北京、顺天、永平、保定四府供给特劳,百姓疲敝,非休息二三年不能复旧。可免四府田租二年,以苏民困。」
「又,奉旨铸『北京内府』各门关防印记,以北平为备巡幸之所,各项营造已陆续开工。」
「又,奉旨自云南采木,经大运河运至北平,以备宫殿修缮之用。」
朱高煦觉有点不对劲。
然後他看到了最後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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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各项,共计需银一百一十万两。现国库存银仅一百四十二万两,敢请殿下示下,是否支出?」
朱高煦的笑容凝固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朱高炽在家乐不可支:「哎呀,好二弟啊!我最近正头疼呢,咱这位爹,是花钱如流水的主啊!正好赶上这一年正半,新税未收,老税已用,他接的这个摊子……哈哈哈!老头子可真坏啊!趁自己抓朝政这几天,先把大方向决定了,搞钱丢给儿子,真有他的!」
……
兵部呈文:「北征军饷尾款尚欠一十二万两,请速拨付。」
「大同都司呈文:修缮城垣、仓储、驿站,计需银八万两。」
「礼部呈文:郊祀大典在即,各项仪仗、祭器需更换补充,计需银三万两。」
「应天府呈文:今年汛期将至,秦淮河堤坝需加固,计需银一万五千两。」
「工部呈文:陛下置广州、泉州、宁波三市舶司,从云南采木造船,计需银四万五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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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人麻了。
呆坐好一会儿,朱高煦把笔往砚台上一丢,站起身来:
「来人,去通报,我要去见父皇。」
西暖阁确实很近,朱高煦面色难看的走入阁内。
「怎麽了?第一天监国,就有事了?」朱棣若无其事。
「父皇,这些花钱的事情,都是您前两天批的?臣粗略算了算,加起来就要将近一百六十万两。国库总共就一百四十二万两,根本不够分!」
朱棣淡淡道:「就这些?」
朱高煦抓狂:「就这些?父皇,这还不够吗?这银子的缺口,儿臣实在是……」
朱棣直接打断:「高煦,你知道当年北征的时候,一个月要花多少钱吗?朕告诉你。一个月,三十万两。粮草、马料、军械、赏赐、抚恤,再加上沿途民夫的工钱和口粮,一个月三十万两,连着打了半年,花了一百八十万两。你大哥只告诉朕,说朕放心打,他来解决,从来没叫苦叫累。」
「你呢?你第一天监国,坐下来看了半个时辰的奏疏,就跑来跟朕说干不了了?」
……
朱高煦面色铁青的从西暖阁出来,没办法啊,总不能直接说真干不了,不如大哥吧?
最後只能说自己没经验,需要再琢磨琢磨。
但是……自己总变不出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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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一咬牙,转身就走。
……
东宫门口冷冷清清,只有两个小太监在门廊下打盹。看到汉王过来,两人连忙站起来行礼。、
朱高煦有气无力免礼,道:「大哥在不在?」
「回殿下,太子殿下在里头歇着呢,只是腿疾发作,怕是不能起身迎接……」
「不用迎接,我自己进去。」朱高煦不等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东宫的内室里,朱高炽正靠在榻上,腿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倒也不算太憔悴。
朱高炽看到朱高煦进来,惊讶道:「二弟?你怎麽来了?今天不是你第一天监国吗?」
「大哥,你帮我。」
朱高炽笑道:「这是怎麽了?第一天监国就遇上难处了?」
朱高煦感觉有点脸红,但是没办法,还是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朱高炽听完,沉思了一会,说道:「二弟啊,你……你头一回管这些事,难免摸不着门道。其实这些帐,看着吓人,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大哥教我!」
朱高炽缓缓开口:「你仔细看看,采木这一项,北平那边要采,市舶司造船也要采,两笔是分开算的。实际上可以合并采购,一次采够了分两处用,至少能砍掉四五万两。」
朱高煦连忙记下。
「兵部那十二万两北征军饷尾款,这个不能拖,该给就给。将士们拿命换来的钱,拖久了要出乱子。」
朱高煦点头。
「大同修缮城垣、仓储、驿站那八万两,嗬嗬,现在才几月?还没入冬呢,边墙修缮可以往後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