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一战,明军双岔河全歼海西主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女真各部,阿哈出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笑眯眯的曹国公,手里沾的血不比任何一个女真勇士少。他恭恭敬敬地把李景隆迎进寨中,摆酒设宴,殷勤招待。李景隆也不客气,坐下喝了三杯酒,然後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阿哈出都督,本帅此来,是为了替你解决海东之患的。」
阿哈出只能道:「曹国公大恩,末将感激不尽……」
李景隆摆了摆手:「哎,海东袭击大明属卫,就是不把大明放在眼里。本帅若是不管,回去怎麽向陛下交代?不过……海东毕竞兵多将广,本帅带来的兵虽然能打,但要彻底剿灭海东,还需要都督鼎力相助。」阿哈出心中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问道:「曹国公的意思是……」
「明日,本帅与都督合兵一处,与海东决一死战。都督为前锋,本帅为你压阵。你我合力,一举荡平海东,如何?」
前锋。
阿哈出瞬间脸色一白,这是要我们自相残杀啊!
但是看到李景隆皮笑肉不笑的脸,阿哈出沉默了片刻,最终低下头:「末将……遵命。」
次日,建州卫以东的平原上,两军对阵。
海东女真倾巢而出。他们看到明军的旗帜在建州阵後飘扬,怒不可遏。
「阿哈出做了明狗的走狗!今日不杀尽建州,我海东女真誓不为人!」
战鼓擂响。海东女真疯狂涌向建州阵地。
阿哈出站在阵前,看着迎面扑来的海东大军,心中发颤。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後,明军丝毫没有向前移动的意思。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哪怕这场争斗就是明军挑起来的,阿哈出咬了咬牙,举起腰刀,大喊一声:「儿郎们,杀」
李景隆立马於高坡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建州和海东已经杀红了眼。刀兵相向,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李景隆没有着急出兵,这一战,除了消灭海东以外,消耗建州女真的有生力量也是战略目标。这个,他没有跟陛下提过,陛下有没有这个意思他也不知道。
毕竟,建州女真名义上是归顺大明的,但是李景隆觉得,来都来了,反正这些人非我族类,其心必过了一会儿,一个斥候从东北方向飞马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一一使鹿部已经出动,正在袭击海东後方!」
李景隆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举起手,朝身後的传令兵做了一个手势。
令旗挥动。五千明军精骑如离弦之箭,从高坡上俯冲而下,直插海东女真的侧翼。
海东女真正在与建州激战,忽然听到侧翼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他们转过头,看到明军的铁骑冲入自己的阵中。与此同时,後方也传来了噩耗:使鹿部偷袭了他们的老巢,粮草被烧,妇孺被杀。
腹背受敌。海东女真的阵脚彻底乱了。
海东首领在乱军中嘶吼着,试图收拢部队,但已经来不及了。建州军看到明军终於出手,士气大振,反扑得更加猛烈。海东女真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下,迅速崩溃。
海东首领被乱箭射中,坠马而死。
战後。
李景隆站在战场上,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屍体,方孝孺走到他身边:「海东几乎尽灭,首领战死,余部溃散,海东几乎没了。」
李景隆笑道:「不止,建州也损失惨重。阿哈手下能战的勇士,死了一半以上。没有个十年八年,恢复不过来。」
「这一战,建州废了,海东灭了,使鹿部归附。辽东至少可保二十年太平!」
方家後宅,竹苞堂前。
两棵树之间,悬挂着一架秋千,青鸢坐在上面,手里紧紧攥紧绳子,明佩佩在她身後推着,裙带先飞起来,青鸢初起还矜持,越荡越高,云鬓散了一缕,脸颊通红,忍不住开口:「二姐姐,再高一点!」徐妙锦有身孕,眼巴巴地看着。
上巳(三月初三)将至,仕人都有踏青、郊游、蹴鞠、放风筝、荡秋千的习俗。方敬後宅也赶了这个热闹。
方敬正对着青鸢,虽然夫妻已久,但是还是忍不住贼忒嘻嘻地瞟了瞟裙摆下面。
嗯?咋跟《金瓶梅》里写的一样啊?
让人腐朽堕落的封建士大夫生活啊!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明天得让人搭个葡萄架了。
方敬此情此景,忍不住诗兴大发:
「豆蔻开花三月三,
一个虫儿往里钻。
钻了半日不得进,
爬到花儿上打秋千!」
徐妙锦在旁翻了个白眼:「方郎怎麽做这种淫诗艳词?」
方敬心道:不是我写的啊,是曹雪芹写的!别赖我身上。
徐妙锦打了个哈欠:「大殿下邀请方郎上巳当日去踏青,据说还有三殿下、解缙等人,到时候文人众多,少不了吟诗作赋,方郎虽然名声在外,但是到时候免不了别人心中暗笑,可要妾身为方郎提前准备?」方敬一听「提前准备」四个字,头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