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有忠顺。朕自嗣位以来,怀柔远人,一视同仁。
去岁逆臣黎季辞作乱,弑其国主,屠其宗室,社稷倾危,宗庙几废。景命元後水氏,以先王遗孀之身,保孤存祀,全节守义,内抚遗民,外拒逆臣,备历艰险,卒全陈祀,朕甚嘉之。
今闻水氏诞育元子,未及满月,已见岐嶷之姿,膺受天命,当承藩服。朕览史传,考之往训,周宣王时,有臣方叔,奉王命南征荆蛮,克壮其猷,以定南土,其功载於《诗》,其名垂於後。
朕思安南之地,即古荆蛮之区,今既归附,当有方正之君以镇抚其民。又《易》有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言君子之德,正直方大,则天下之事无所不利也。
今朕特命,以「方」为姓,名曰「安」,以为安南国王,嗣王位,统其国人,奉其宗祀。朕以「方」赐之,欲其有方正之德也;以「安」名之,欲其安南土、安其民也。此朕念旧存亡之意,亦天地祖宗之灵,实式凭之。
水氏贞顺贤明,保孤有功,特进封为安南国王太后,摄理国事,俟世子长成,乃归政焉。
呜呼!尔受兹册命,其夙夜祗承,毋替朕命。钦哉。」
方敬:...….」
方敬自然知道朱棣是在送人情。
这个孩子是谁的,水清澄跟方敬的关系,朱棣早就心知肚明。
当然,赐姓方倒不纯是朱老四他恶趣味,八卦心作祟。
给安南新王赐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汉姓,朱棣这是在斩断安南的法统。
陈氏在安南经营了百余年,虽然已经被黎季厘搞得名存实亡,但「陈氏」这两个字在安南还是颇有些影响力的。
如果这个孩子姓陈,那他的合法性就来自安南内部的旧传统,他是因为「陈氏血脉」才配当国王的。但现在他姓方,不姓陈,他的合法性就与安南本土传统无关了,完全来自大明的册封。
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得稳,是因为大明天子说他是安南王,不是因为他的祖宗是安南王。朱棣这一手,是釜底抽薪。
妈的,果然篡位的心都脏,玩这套来可六了。
本来嘛,册封安南国王这种事,礼部至少得派个侍郎级别的去宣读圣旨的,事实上,这种礼节问题小胖乾的也滴水不漏,确实派一个侍郎去了。
金纯:没错!正是在下!
方敬又是遗憾又是暗喜,遗憾的是确实时常挂念安南元後凤体,暗喜的是,真过去安南冒犯人家太后,被人砍死了,死了都白死!
有个儿子了呢……方安。
挺好,除了跟自己名字听起来像哥俩似的。
时值傍晚,方敬稍微再摸会鱼,下班了,乐嗬嗬回到家中,徐妙锦、青鸢、明佩佩已经在等他了,餐桌上已经布好了几样精致小菜。
「方郎当值辛苦!」徐妙锦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这几天都不太忙。」
「好几样事呢,都得礼部去烦神操劳,哦对了,妾身恭贺方郎,喜得贵子!」徐妙锦挺着大肚子微微一福。
额……
方敬汗都下来了。
方敬府上情况不知如何,但是纪纲府上愁云惨澹。
如同纪纲抱怨自己手下没几个有脑子的,驸马都尉王宁也时常觉得,跟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怎麽能帮二殿下登基?
好在,一群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大头兵,跟着陛下一起北伐去了,看来看去,只有纪纲还值得讨论讨论。「正伦!大殿下处政井井有条,甚至兵马钱粮,一丝一毫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如此下来,监国之功也是非同小可,正伦既已决心扶靠二殿下,不知可有高见?」
纪纲最近疯狂学习方侍郎和谭国公的为人处世,都有点快走火入魔了,本来王宁拜访就有点意外,听他这种单刀直入的问话,下意识回答道:「关於储位之事,在下以为这是一个需要综合考虑、慎重对待的系统性议题。各方意见、历史传统、朝廷礼制、现实政务,皆当纳入参考维度,不宜仓促定论」王宁皱眉:「正伦,你在说什麽呢?」
纪纲反应过来,有点惭愧:「在下愚钝,驸马何以教我?」
王宁道:「大殿下心思缜密,办事周全,想让他搞砸一件事,基本上很困难了,不过,我有一计,请正伦为我参详。」
「驸马请讲。」纪纲虚怀若谷。
「此计,需落在「大殿下擅自施恩、收买民心』上!」
「哦?」
王宁胸有成竹道:「大殿下素以仁厚着称,每到灾年必开仓放粮,减免赋税。这本是好事,如今正值春种,若有山东等靖难伤亡惨重之地向大殿下哭诉,殿下必然心软,到时候他「未经请旨』就擅自行事,陛下会怎麽想?」
纪纲沉思:「此事,虽有操作空间,但是说起来,如果大殿下正去赈济灾民去了,也是好事啊,陛下充其量斥责他一下,也不会……」
王宁摇摇头:「正伦,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以为陛下最忌讳什麽?」
「陛下忌讳的,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