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
说着就哽咽着不能再说话了。
李景隆见此场景,心中也是凄然,但是更多是振奋,总不能是方孝孺勾结鞑子来坑自己吧?
李景隆直接对身边的副将说:「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今夜三更,出发。」
副将愣了一下:「国公,今夜就走?」
「今夜就走。哈合察以为我们刚打完仗,需要休整。他想不到我们会连夜出击。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三更时分,明军大营悄然开拔。
李景隆没有点火把,没有擂鼓,甚至连马蹄上都裹了布,带了嚼子,防止发出太大的声响。这次带出的兵并不多,只有八百人。
八百人可以干很多事了。
比如陛下当年就是八百人起兵。
比如————
李景隆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辽东苦寒,寒风吹在脸上,有如刀割,但他浑然不觉。
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前锋斥候来报:「国公,前方十里就是双岔河了。」
李景隆勒住马,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翻身下马,带着几个亲兵,爬到一处高坡上,向前方眺望。
双岔河就在眼前。
这条河不宽,只有数丈,对岸是一片平坦的河谷,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帐篷的影子。
这时,一个探子跑了过来:「国公,河面上的冰倒是能站人,但是河中心不知道,现在已是春天,属下怕冰面不够承担这麽多人过河,但是可以绕路,这河下游宽不过一丈,只要走一个时辰,就可以过去了。」
冰面过河,风险极大。一旦冰层破裂,人和马掉进冰水里,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几百人的队伍,只要有一处冰面塌了,就会引发连锁反应,造成巨大的混乱和伤亡。
但天色已经快亮了,如果绕路,就错过了夜袭的最佳效果了。他也知道,如果绕路,就要多走两天。两天的时间,足够哈合察得到消息,足够他转移营地,足够他做好防御准备。到那时候,这场突袭就失去了意义。
李景隆咬咬牙:「传令下去,准备过河。」
探子大惊:「国公!冰面不稳,贸然过河,恐有不测!」
李景隆淡淡道:「我知道。但是此时凌晨,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冰面变厚也未可知,对了,再告诉所有人,此次夜袭,本帅当先过河,所有人跟在本师身後,若本帅有不测,能救则救,不能救则大军全部返回!」
众将听到李景隆要亲自率先过河,顿时都着急了「国公!万万不可!您是主帅,岂能以身犯险?末将愿代国公先行过河!」
「国公,末将愿往!若冰面塌了,未将也不过是条贱命,死不足惜。国公若有三长两短,辽东大局谁来主持?」
其他几个将领也纷纷跪下,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国公,三思啊!」
「国公,让末将去吧!」
「国公————」
倒不是他们对李景隆有多忠心,单纯是李景隆要是死了,他们日子也不好过了。
自己见势不妙可以退回来,直接说前面冰面已经开裂了,总不比这位爷亲自过去好?
不过————
几个人看李景隆的眼神也悄悄变化了,这草包国公,好像不怕死啊!
不对,嘿嘿,是不是草包掉水里就能浮起来的缘故?
一个将领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冷笑话差点逗乐了,赶快收住笑容,毕竟这时候气氛不太适合,人家李景隆现在正在豪言壮语呢!
「诸位的心意,本帅心领了。夜袭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敌人可能在半路设伏,可能在我们渡河时发起攻击,可能在我们抵达之前就已经转移。这些危险,本帅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本帅还是来了。」
「为什麽?因为本帅知道,打仗这件事,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如果什麽事情都要等到百分之百安全了再做,那这辈子什麽事都做不成。」
「这条河,是本帅要过的。如果本帅不敢过,那本帅有什麽资格让你们去冲锋陷阵?
如果本帅怕死,那本帅有什麽资格当这个主帅?」
「所以,本帅先走。你们跟上。」
说完,李景隆不再给众将劝阻的机会,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走上了冰面。
马蹄踏上冰面的那一刻,李景隆能感觉到马蹄下的冰层在微微颤动,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低头去看。
刘安待李景隆走了十几米,咬咬牙:「传令全军,跟着曹国公!出发!」
八百精兵,一个接一个地走上了冰面。
李景隆的双脚踏上对岸土地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後的冰面上,八百精兵正一个接一个地走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所有人都在沉默中前进。
李景隆等最後一个人也安全上岸之後,低声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下去,按预定方案展开。王谦带三百人从左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