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王府回廊的雕花窗,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慕雪挽着憨傻胖子的胳膊,慢悠悠走过。
廊下飞过一只花蝴蝶,百里长风眼睛瞬间亮了,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追过去,活像个大胖鸭子。
一旁的家丁丫鬟,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差点憋出内伤。
好在世子刚颠颠挪了两步,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整个人蔫头耷脑地停住,彻底没力气了。
“世子慢些,别累着。”李慕雪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上前稳稳扶住百里长风,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咱们不跑了,等会儿去写字画画,安安静静的多好,好不好?”
旁边路过的丫鬟、小管事们手上动作轻轻一顿,依旧低头做自己的事,只是心里都惊了——
教傻子读书写字?世子妃没疯吧?
前几年那么多教书先生对世子绝望了,她一个刚嫁进来的罪臣之女,能行?
只有一旁的李管家,始终垂首恭敬,态度一丝不苟,半点轻慢都无。
李管家是镇北王府的老人,曾跟着镇北王出生入死,忠心耿耿。最关键的是,他几年前就看出来百里长风在装傻,这事儿只告诉了镇北王一人,连王妃都瞒着。
李管家上前半步,语气依旧恭敬,却试探性地劝了两句:
“世子妃有这份心,实在难得。只是……不瞒您说,前几年府里也请过不少有名的教书先生,想来教世子识文断字,最后都只能作罢。世子妃怕是要白费心思了。”
【李管家内心OS:难道说世子爷不想装了?以世子的隐忍和身手,必成镇北军大将。老夫年岁以高,早就想看到这一天了。】
李慕雪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管家放心,我不求别的,也不必非得教世子出口成章,能让长风慢慢写出自己的名字,认得几个常用的字,我便知足了。”
说罢,李慕雪转头轻轻拍了拍百里长风的手背,故意扬高了点声音,确保周围的下人都能听见:
“长风,咱们好好学,以后能识文断字,就能自己看画本了,好不好?”
百里长风配合地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傻乎乎地点头,含混不清地嘟囔:
“学……写字……娘子教……好……”
李慕雪心里门儿清,这戏必须做全套,得让全王府都知道,她这个世子妃,不是来搅局的,是真心实意带着他们家宝贝世子变好的。
转头看向李管家,她笑得温和:
“李管家,府里的书房在哪儿?午后无事,我带世子去认认笔墨,早些开始教习。”
李管家一怔,显然没料到只是写个名字,把眼中的可惜藏好,连忙躬身回道:
“回世子妃,书房在东苑尽头,是世子小时候用过的。这些年不常去,但下人一直按时打扫,还算整洁。”
“有劳管家带路。”
一路往书房走,四下没人的时候,百里长风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慕雪,声音压得低不可闻:
“老乡,咱们的计划能行吗?”
李慕雪斜了他一眼,语气轻松,“九成把握。”
李管家在前方装作耳背,他倒是很好奇,这俩人到底要干嘛?
东苑书房偏僻安静,一路过去,只遇上几个洒扫的下人。
推开朱漆木门,一股淡淡的樟木混着旧书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蒙着一层薄灰,却码得整整齐齐。一张紫檀大书桌摆在正中,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砚台里还留着干涸的墨痕,一看就是多年前的旧物。
李管家带二人来到书房后,就告辞了。
“没想到这地方还留着。”百里长风随手抽了本书翻了翻,又随手丢回去,彻底卸下了傻气:
“小时候被我娘按在这儿练字,写不好就罚抄,抄得我手快断了。后来为了不练字,我装疯卖傻把先生的胡子给剪了,这地方就彻底废了。”
李慕雪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狼毫笔转了转,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胖子,你信不信,只要有这纸笔,我能让咱们在这王府直接扬眉吐气,把那些想看咱们笑话的人,脸都给打肿?”
百里长风挑眉,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好奇:
“哦?老乡还有这本事?”
“俗了吧!”李慕雪白了百里长风一眼,一脸得意:
“你忘了?我这身体原主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加上我上一世,唐诗宋词三百首倒背如流,更别说那些千古名篇了。”
李慕雪顿了顿,看向百里长风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的愈发得意:
“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唐诗宋词!李白杜甫都没有!”
百里长风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胖脸都写满了激动,往前凑了两步:
“你的意思是……你要当这个世界的诗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