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管事带人寻来了!他赶紧把散落的扑克牌胡乱收拢,塞进怀里。双禾也瞬间警觉起来,手按在了剑柄上。
草棚的破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提着灯笼,带着两个伙计出现在门口。灯笼的光照亮了草棚里的景象——湿漉漉的李智东,靠在草堆上、脸色苍白、肩头染血的陌生女子,还有地上隐约可见的血迹……
画坊管事赵德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小冬子!你……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这……这姑娘是谁?这血又是怎么回事?!”
灯笼昏黄的光线在破草棚里摇晃,将赵德福那张惊怒交加的脸映得明暗不定。他手里的灯笼杆子都在抖,山羊胡子翘得几乎要飞起来:“小冬子!你……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这……这姑娘是谁?这血又是怎么回事?!”
李智东脑子转得飞快,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寒意和疲惫都被管事这声厉喝冲散了大半。他瞥了一眼靠在草堆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冷的双禾,又低头看看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一股急智涌上心头。
“管事!您可算来了!”李智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声音都带着点哭腔,“吓死我了!刚才……刚才我送完版样回来,路过河边,看见这位姑娘掉水里了!那水急的啊,眼瞅着就要沉下去!我……我一时没多想就跳下去救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衣裳,又指了指双禾肩头包扎的布条:“您看!我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人拖上来,姑娘肩膀还被水里的石头还是什么东西划伤了,流了好多血!我身上没药,只能胡乱撕了衣裳给她包上,又怕她冻着,才先把她挪到这破棚子里避避风……”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可信度。赵德福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又落在双禾身上。这姑娘虽然脸色不好,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衣裳料子看着也不像普通人家,此刻她微微颔首,声音虽弱却清晰:“多谢这位小哥救命之恩。若非他仗义援手,小女子恐已葬身秦淮河底。”
一个落水受伤的姑娘,一个浑身湿透救人的小厮。赵德福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还是指着地上的血迹:“那这血……”
“是姑娘的伤啊!”李智东抢着道,一脸的心有余悸,“流了好多!我……我没办法,才跑去画坊找药,正好看到刻版师傅屋里有金疮药,就……就顺手拿来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递给赵德福看。
赵德福接过瓷瓶看了看,确实是画坊的东西。他再看看双禾肩头那简陋却渗着血迹的包扎,眉头紧锁:“胡闹!救人要紧,拿药就拿药,但也不能一声不吭就消失这么久!害得我们好找!还有你,”他转向双禾,“姑娘家住何处?伤成这样,得赶紧通知家人接你回去医治。”
双禾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疏离:“多谢管事关心。小女子并非本地人,此行是来寻访故人。这点皮外伤不碍事,稍作歇息,自会离去。”
赵德福见她态度坚决,又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弱,便也不再坚持。他瞪了李智东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回去!浑身湿透,想冻死在这儿吗?回头再跟你算账!”他又对双禾拱了拱手,“姑娘保重,我等先行告退。”
李智东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又偷偷对双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心,然后才跟着赵德福和两个伙计,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破草棚。夜风吹过湿透的衣裳,刺骨的寒意再次袭来,但他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
回到画坊,免不了被赵德福一顿数落,又扣了半个月工钱作为“擅自拿药”的惩罚。李智东唯唯诺诺地应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怀里那本油纸包裹的《九阳神功》残篇和那叠自制的扑克牌上。
接下来的几天,李智东白天在画坊干活,心思却活络开了。他仔细回忆着现代扑克牌的样式和尺寸,趁着刻版师傅不注意,偷偷用边角料尝试刻制简易的牌面模板。梅花、黑桃、红心、方块这些符号相对简单,最难的是J、Q、K、A上的人像。他不敢画得太精细,只能勾勒出大概的轮廓和特征,比如红心K画个带胡子戴王冠的侧脸,方块Q画个卷发戴后冠的女人头。
材料也是个问题。硬卡纸成本太高,他盯上了画坊印刷年画、门神剩下的次等竹纸。这种纸韧性尚可,价格便宜,只是颜色发黄,质地粗糙。他尝试着将刻好的模板蘸上墨汁,一张张印在裁好的竹纸上。最初几批印得歪歪扭扭,墨迹也深浅不一,但熟能生巧,几天下来,效率和质量都提升了不少。
至于点数,他放弃了炭笔手绘,直接用刻好的数字模板套印。一副牌五十四张,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干,一天也能产出几十副。
“小冬子,你这两天鬼鬼祟祟鼓捣什么呢?”刻版师傅老张头叼着烟袋,眯着眼看他。
李智东嘿嘿一笑,递过去一副刚印好晾干的扑克:“张师傅,您瞧瞧这个?我自己瞎琢磨的小玩意儿,叫‘扑克牌’,玩起来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