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说服任何人,尤其是在经历了文森特事件后,惊弓之鸟般的乘客们更倾向于解决掉这个“明显的异常。
午夜投票再次逼近。
晚餐时,柏溪柯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绷带人有问题。”他开门见山,将白天的观察和分析简要说出。
“我怀疑他根本没有昏迷,或者早就醒了。他身上的绷带可能藏着东西,那个符号也很可疑。我们不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伤者或嫌疑人,他很可能极其危险。”
餐桌上沉默片刻。
“证据呢?”
霍恩比第一个质疑,他擦着额头的汗,语气烦躁,“又是怀疑?之前你怀疑文森特,结果呢?他是跑了,可这投票还没完!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再找一个替罪羊,好让自己安全?”
“我同意霍恩比先生。”埃尔斯沃思教授扶了扶眼镜,声音尖细。
“这个绷带人当然可疑,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团结!应该集中选票,把最可能威胁我们的人投出去!比如……”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老陈和柏溪柯,“那些总在暗处调查,知道得太多的人。”
“你!”薇拉气结。
老陈冷哼一声,没说话。
莉莉安紧紧抓着艾米丽,小声道:“我……我觉得那个绷带人很可怕……但他一直没动啊……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
汉娜夫人犹豫道:“我是医生,我检查过他的伤势,那些伤口……不像是假的。炎症和感染都很真实。”
柏溪柯知道,单凭猜测无法服众。
“今晚投票,”他沉声道。
“我希望大家能集中票型,投给绷带人。这是目前风险最低,也最可能打破僵局的选择。如果他是无辜的,我们抱歉,但至少排除了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如果他有问题……”他没有说下去。
“我同意。”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是那个一直坐在角落、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青年。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衬衫和毛背心,相貌普通,但眼神异常清澈平静。
柏溪柯记得乘客名单上他叫李察,职业是图书管理员。
在之前的混乱中,他几乎从未发表意见,只是安静地观察,此刻却第一个明确支持柏溪柯。
“我也同意。”老陈开口,言简意赅。
三票。柏溪柯、李察、老陈。
假设九人,绷带人无法投票,实际八人投票,需五票过半,或四票相对多数。
薇拉看了看柏溪柯,又看了看汉娜夫人,咬了咬牙:“我……我也投绷带人。” 四票。
汉娜夫人低下头,声音微弱:“我……弃权。” 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霍恩比和埃尔斯沃思交换了一个眼神。
霍恩比胖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这个嘛……我觉得我们需要更谨慎。柏溪柯先生,你的推理虽然精彩,但毕竟没有实据。万一投错了,岂不是又害死一个可能无辜的人?我看,不如我们投……那个总是不说话的图书管理员?他说不定也有问题!”
他将矛头指向了李察。
埃尔斯沃思立刻附和:“对!这个人一直冷眼旁观,太可疑了!我投他!”
莉莉安和艾米丽完全没了主意,吓得抱在一起,看样子打算弃权。
四票对两票,一票弃权,还有霍恩比和埃尔斯沃思的两票未知。
如果霍恩比和埃尔斯沃思坚持投李察,而莉莉安和艾米丽弃权,那么绷带人四票,李察两票,绷带人票数最高但未过半。
按照之前的规则,平票或未过半可能触发其他机制,或者无效。
柏溪柯的心沉了下去。
就差一票,只要霍恩比或埃尔斯沃思其中一人改变主意,或者莉莉安她们不再弃权。
“霍恩比先生,”
柏溪柯盯着富商,语速加快,“想想文森特离开前的话。游戏,该结束了。为什么游戏还没结束?车上可能还有他的同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绷带人是他留下的后手?还是另一个独立的威胁?解决掉最明显的异常,我们才能有喘息之机,才有机会找出真正的生路!你不想活着下车吗?”
霍恩比眼神闪烁,显然动摇了,但贪生怕死的本性让他不敢轻易改变立场,尤其怕被报复。
埃尔斯沃思则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智慧更可靠,坚持投李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投票即将截止。
就在柏溪柯几乎要放弃,准备接受一个僵持或更坏的结果时——
餐车连接处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浑身浴血、脚步踉跄、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的身影,扶着门框,艰难地挪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黑红色的血污和雪泥,脸色惨白如鬼,胸口一个狰狞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最后的、骇人的光芒。
所有人都惊呆了,霍恩比甚至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