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的芬奇,不知何时也挤到了门口,阴阳怪气地说:“啧啧,又死一个。还是懂修车的。这下好了,火车再坏,可就真没人能修了。某些人是不是该高兴了?正好把大家都困死在这儿?”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了人群后方。
文森特不知何时也来了,依旧穿着整齐的西装,站在走廊阴影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恐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他听到芬奇的话,他甚至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仿佛在听一个无聊的笑话。
柏溪柯的心脏猛地一缩。文森特的表情,太平静了。
“我们得检查史密斯的遗物,”薇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这个工坊里的所有东西。凶手匆忙处理现场,说不定会留下破绽。另外…”她看向柏溪柯和老陈,压低声音。
“那个…女乘务员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柏溪柯看了一眼周围惊恐未定的人群,摇了摇头,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史密斯之死,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浑浊的泥潭,激起了更深的恐惧和猜疑。
他们声称昨晚抢修后疲惫不堪,很早就各自回房休息,对史密斯半夜为何又来工坊,以及被谁所杀,一无所知。
他们的证词有多少可信度,他们中,会不会就有凶手的同伙。
柏溪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凶手的行动越来越大胆,越来越精准。
他们似乎并不十分惧怕被怀疑,反而像是在推进某个既定的剧本。
投票驱逐替罪羊,灭口关键知情人,一步步清除障碍,逼近他们的目标。
而那个目标,究竟是什么?是某个人?是某件货物?还是这趟列车本身?
午餐时,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几乎没人动食物,大家只是沉默地坐着,眼神空洞,或者充满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靠近的人。
文森特依旧坐在他的老位置,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动作优雅,与周围的死寂格格不入。
芬奇凑到柏溪柯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兴奋:“嘿,兄弟,看出来没?那个文森特,肯定有问题。还有那个律师婆娘,装得挺像,说不定也是一伙的。要我说,今晚投票,咱们就集中投他们俩中的一个,先干掉一个再说!”
柏溪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芬奇这种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本身也极为可疑。
下午,柏溪柯借口需要安静思考,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他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努力整理纷乱的思绪。
凶手团队:懂下毒、处理工具、擅长精准刺杀、可能会制造故障、还有一个可能隐藏的女乘务员内应。
首领或核心,很可能是文森特。
目标:未知。但需要列车继续运行,需要清除特定人员:列车长、司机、可能不合作的工程师。
手段:利用规则清除无关者或障碍,亲自出手灭口关键知情人或完成特定步骤。
凶手不再完全依赖于投票这种间接手段,开始亲自、主动地清除障碍。
这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可能进入了更关键的阶段,或者,出现了他们预料之外的变数。
变数会是什么。
艾米丽藏起的证据,是老陈这个前战地外科医生的出现,还是…自己和薇拉过于活跃的调查。
他必须更加小心。
同时,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文森特,关于那个可能的女乘务员,关于这趟列车的真正目的地和载运的货物。
他想起老陈说的话。
夜深了。距离下一次投票还有不到三小时。
列车在黑夜中隆隆前行,车体的异响比之前更加明显,仿佛随时会散架。
窗外是无穷无尽的、被黑暗吞噬的雪原。
柏溪柯轻轻拉开包厢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昏暗的光。
他看向3号包厢的方向,门缝下没有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向车厢另一端。
那里是乘务员休息区和工具间的方向。
老陈说过,他是工程师,懂开锁。
他要找的是乘务员的排班表、工作日志,或者任何能指向那个新来的女乘务员的信息,还有,这趟列车的货运清单。
走廊尽头,工具间的门锁着,但旁边的乘务员休息室门虚掩着。
他侧身闪入。
里面空间不大,摆着几张简单的床铺和一个储物柜。
储物柜没有上锁。
他快速翻找,找到了一本落满灰尘的乘客服务记录簿,时间停留在列车出发前。
乘务员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都是男性,对应那几个NPC乘务员,没有女性。
在记录簿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不同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