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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健康恐怖主义(14)(2 / 3)
不见。

    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柏溪柯一个人。

    第二天,一切如常。

    早餐,晨间评估,团体交流。柏溪柯机械地完成着一切,心跳却越来越快。

    中午的物理治疗被临时取消,换成了额外的阅读治疗,这让他有些不安,但计划不变。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活动室角落,低垂着头,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他计划的时间点越来越近。

    就在他准备起身,假装要去洗手间,开始第一步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那个总是带着标准笑容的医生,身后跟着两个表情格外冷硬的护工。医生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柏溪柯。

    “柏溪柯,”医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请过来一下。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临时的、更深入的评估。”

    活动室里其他病人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麻木世界里。

    柏溪柯的心脏猛地一沉。

    在两个护工的陪同下,他站起身,跟着医生走出活动室。

    走向了另一条他很少涉足的、光线似乎更加冷白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标识的、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类似小型手术室的房间,中央有一张可调节的躺椅,旁边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和显示屏。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到刺鼻。

    “请躺下,柏溪柯。放轻松,这只是为了帮助你。”医生示意他躺上椅子。

    护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椅子上,束带扣紧。

    这一次,不只是手脚和胸膛,连头部也被一个柔软的、带有内置传感器的头箍固定住。

    “不!你们要干什么?!”柏溪柯挣扎起来,恐惧终于冲破了沉寂的壳。

    “检测到你的神经活跃度出现异常波动,伴随不稳定的情感频谱。这不利于你的康复。”医生一边调整着仪器,一边平静地解释,仿佛在讨论天气,“我们需要用一点新配方,帮助你稳定下来。这是为了你好。”

    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上面放着一个特制的注射器,里面是某种浑浊的、暗蓝色的液体。

    柏溪柯疯狂地扭动,束带深深勒进皮肉。“放开我!我没病!苏西!苏西她知道!她——”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喊出苏西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门缝下,极快地掠过一小片浅蓝色的衣角。

    但医生和护士对此毫无反应。医生的注意力全在仪器上,护士已经拿着注射器走了过来,用酒精棉擦拭他手臂的皮肤,冰凉刺骨。

    “不——!!!”柏溪柯的嘶吼被头箍和恐惧扼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针头刺入血管,暗蓝色的冰冷液体被缓缓推入。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一种急速的、冰封般的麻木和抽离感。

    视野开始摇晃,色彩迅速褪去,仿佛有人拿着橡皮擦,正在粗暴地擦掉世界上所有的颜色。

    声音变得遥远、扭曲。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眼球,死死盯向那扇金属门的方向。

    门缝下,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冰冷的、无情的、逐渐被灰色吞噬的视野。

    以及,耳边似乎极其遥远地,飘来医生对护士的、平静的对话片段:

    “…‘辅助认知协调剂’效果如何?”

    “初步稳定。目标对象的异常神经链接活跃度显著下降…关联性幻觉投射信号…已衰减至基线以下…”

    “很好。继续观察。”

    再次恢复些许知觉时,他已经被送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躺在床上,束带解开了,但身体像不属于自己。

    脑子里像是灌满了浑浊的冰水,每一个念头浮起都异常艰难,而且褪了色。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转动眼珠,看向房间。

    蒙上了一层极其均匀的、淡淡的灰调滤镜,所有的色彩都失去了原本的饱和度和生气,变得平板、呆滞、安全。

    他试着去想其他,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缺乏温度的灰红阴影。

    然后,他想到了苏西。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刺入麻木的思维。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但同样冰冷的刺痛。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房间的角落。

    苏西通常喜欢待的,门边那个角落。

    只有光线下,地板上一点细微的、不均匀的灰尘反光。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再看。

    心脏,在那片冰封的麻木深处,某个地方,缓慢地、钝重地抽痛了一下。

    他撑着无力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