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出海。安娜说她在雾里看见了人影,但雾散后人影就不见了。母亲骂她胡思乱想。”
“1937年8月20日。卢卡病了,发烧说明话,一直喊‘别过来’。医生来看过,说是普通感冒,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户,说外面有人。”
“1937年8月25日。雾持续了三天。镇上开始有人失踪。先是老渔夫吉诺,然后是小卖部的玛丽亚太太。镇长说要组织搜救,但没人敢进雾。”
“1937年8月30日。卢卡死了。葬礼在雾中进行,牧师念祷词时,我们都听见雾里有脚步声。安娜吓哭了。”
“1937年9月3日。我们决定离开。收拾行李时,安娜说她看见卢卡站在雾里向她招手。父亲打了她一巴掌,说那是幻觉。”
日记到此为止,后面是空白。
柏溪柯合上日记。1937年的夏天,这个小镇就被迷雾困扰,有人失踪,有人死亡。九十年后,玩家被扔进这里,规则里警告迷雾中有危险。
他把日记塞进怀里,继续搜索。在厨房的橱柜里找到一罐橄榄油、一袋硬得像石头的面包,还有半瓶葡萄酒。面包不能吃了,橄榄油和酒可以带走。
正要离开,他听见楼上传来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沙沙,沙沙。
柏溪柯握紧水果刀,放轻脚步上楼梯。声音从主卧室传来。他靠近门缝,往里看。
卧室里没有人。但床单在动——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床单下蠕动,拱起一小块,缓缓移动。
沙沙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柏溪柯后退一步。规则说不要接触“回响”,尤其不要回应呼唤名字的声音。床单下的东西,是“回响”,还是别的什么?
床单突然停止蠕动。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细细的,像小女孩的声音,用意大利语说着什么。柏溪柯听不懂,但语调哀伤,像在哭泣。
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消失。床单恢复平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柏溪柯离开17号,回到街道。阳光稍微亮了一些,但天空还是灰蓝。他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分。该回广场了。
回程路上,他遇见张海父女和李默。张海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张小雨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李默则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找到什么了?”张海问。
柏溪柯展示了他拿到的物资,略过了日记和照片。张海点头:“不错。我们找到一些干货和药品,但不多。李默在图书馆找到这个。”他指指李默怀里的书。
书很旧,封面上是意大利文,李默翻开一页,指着里面的插图:“是本地方志,讲小镇历史的。但里面有很多页被撕掉了。”
“撕掉的页数有什么规律吗?”
“都是关于夏季的部分。”李默说,“每年夏天的记载都有缺失,尤其是七八月份。但其他地方很完整。”
“夏季……”张海皱眉,“这个副本叫‘盛夏小镇’,规则也说迷雾在夏天出现。看来关键就在夏天。”
回到广场时,其他人也陆续返回。林澜和王猛带回一些罐头和工具,小陈和阿飞只找到几瓶水和一包饼干——阿飞脸色难看,显然对收获不满。赵建国空手而归,但他说教堂周围有奇怪的记号,刻在石头上,像某种符号。
十点整,雾气开始重新聚集。
从镇子边缘开始,灰白色的雾像潮水般涌来,缓慢但坚定地吞噬街道、房屋。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一百米降到五十米,再到三十米。
“回屋里。”张海说,“各自回醒来的地方。保持群聊联系,有情况立刻说。中午十二点前必须回广场听钟声。”
众人分散。柏溪柯回到他那间欧式木屋,关上门,插上门栓。屋里有煤油灯,他点燃,昏黄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窗外,雾越来越浓。很快,连路对面的房屋轮廓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翻滚的灰白。
他在桌边坐下,把今天的收获摆出来: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一罐午餐肉、军刀、手电筒、火柴、尼龙绳,还有那本日记和照片。
翻开日记,又看了一遍翻译便签。1937年,失踪,死亡,雾里的脚步声。这和现在的副本设定几乎一样。是历史重演,还是某种循环?
手机震动。群聊里有人发言。
阿飞(西区):“雾里有东西在动。我窗户外面。”
林澜(南区):“别开窗。规则说了晚上不能开窗,现在虽然还是白天,但雾这么大,和晚上没区别。”
张海(北区):“我们都关好门窗了。保持安静,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赵建国(东区):“教堂方向有钟声。不是正午的钟,是连续的、急促的钟声,像警报。”
柏溪柯(西区):“听到了吗?我这里没听见。”
赵建国(东区):“很模糊,但确实有。持续了大概十秒,停了。”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