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了,电话打不通,门诊也没来复查,随访记录停在术後半年。
「怎麽办?」有人道,「要不…就按术後半年的数据算?反正主要终点是30天死亡率,远期随访是次要终点,缺几例应该没事吧?」
「不行。」冯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高院之前就说了,全部数据都要真实,不能删病例,也不能瞒失访。很多评审专家就是来自阜外和安贞的,他们手里面说不定就有原始数据。」
「12例也不是小数目,要是专家问起来,我们说失访了,说不定就会觉我们随访做差,给数据可信度打低分。」
他拿起病例名单去找高风。
後者刚下手术,听了冯睿的汇报,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12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都是什麽情况?」「大多是外地的患者,有的手机号换了,有停机的,住址也留不详细。」冯睿说,「也有几个是县医院转诊过来的,当初留的是县医院医生的电话,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高风擦了擦手,接过名单看了一遍。
「不能就这麽轻易算了。你把这12例的信息整理出来,当初的转诊医院、户籍地址,能找到的都写上,然後派人去找。」
「怎麽找啊?」冯睿有点懵,「总不能挨个上门找吧?」
「先联系病案室,调取他们的住院信息,看看有没有留身份证号、家属联系方式。」高风一边说一边想,「然後联系当地的医保局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看看能不能查到就诊记录。还有县医院的转诊医生,再托人问问,说不定有别的联系方式。」
他顿了顿:「实在不行,就让高义派人上门找。钱让他随意花,但数据要力争完整。」
「好,我马上去办。」冯睿顿感压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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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团队都动了起来。
齐峰主任托了各地的同学和同行,帮忙联系失访患者,医院医务处也帮忙发了协查函。
冯睿、王高义带着几个学生,直接上门打听。
过程很曲折。有几个患者,打了十几个电话,辗转了好几个人,才联系上家属。
有两个患者搬家了,通过社区才找到新的住址,还有一个患者外出打工了,联系上的时候正在外地搬砖,特意抽时间去当地医院拍了t发过来。
最费劲的是一个贵州的78岁的老爷子,家住偏远山区,留的是村医的电话,村医也换了。
最後是高风托当地县医院的医生,开车跑了两个多小时山路,到村里找到了老爷子,给他做了简单的查体,拍了胸片,确认一切正常。
12例患者最终联系上11例,拿到了10例的随访结果,有一例联系不上,另一例出车祸人没了。
10例的随访结果中没有人出现假性动脉瘤,也没有严重并发症。
冯睿把更新後的随访数据录入系统的时候,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高院,都齐了。」他拿着报告去找高风,「存活的10例没有远期并发症,远期假性动脉瘤还是0。」
这些只是病例资料,还要整理很多其他材料。
比如论文。
比如专利,零张力吻合的器械、配套的人工血管裁剪模具,一共两项国家发明专利,还有几项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说明书都要附在後面。
比如基层推广的证明,帮扶协议、手术记录、培训照片、基层医院的证明信,也要一一整理好。还有卫生经济学数据,他们统计过,因为并发症少,住院时间短,零张力重建的平均住院费用比传统bntall低15%左右,大大减轻了患者负担。这份费用对比分析,也做成了详细的报告。
零零散散的材料,最後整理出来,纸质版一共十八册,厚厚的两大箱,电子版刻了五张光碟,每张都做了加密和备份。
「这要是去京城,咱们都带不下,托运。」冯睿抱着装订好的材料道。
离答辩还有十天的时候,孙教授打来了电话,语气略微有点凝重。
「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他的声音很低,「评审委员会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你的多中心数据造假,要求核查原始病例。」
高风愣了一下,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质疑,但真的接到举报,还是感觉有点意外。
「我知道了。」他立刻道,「原始病例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核查。」
「我知道你的数据没问题。」孙教授说,「但流程还是要走,答辩的时候,专家肯定会重点问这个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过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跟评审组沟通了,他们会允许你携带原始病例备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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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师。」
「跟我客气什麽。」孙教授道,「估计是有人眼红,故意使绊子。你别受影响,正常准备就行。」「真金不怕火炼,数据是真的,就什麽都不怕。」
「而且,我那个时候也遇过这事...」
「啊?」高风很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