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线特徵、手术方式、并发症类型、随访时间……每一列数据都标注清清楚楚,三家中心分开统计的结果也附在後面:省医266例,死亡率2.6%;安贞142例,死亡率2.8%;阜外275例,死亡率2.5%。
没有统计学差异。
这意味着,这个术式的效果不是靠某一个医生的手感堆出来的,是可复制、可推广的。
他直起身,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就是高氏零张力根部重建体系!
「大家等会儿先吃点东西,然後把数据再核对一遍。」高风的语气很是轻快,「每一例并发症都要对应原始手术记录和随访t,高危因素分层再拉一遍亚组分析,尤其是合并休克、肾功能不全的极危重患者,单独统计死亡率。」
「一点错都不要有。」
「明白!」冯睿几个人立即应声道。
「嗯,等活干完了,除了之前说的,我个人再额外出资,一人一台pn。」高院长很大气道。
「高院威武!」几个牛马像是被抽了鞭子一样嗷嗷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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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员工的积极性就是这麽被调动起来的,非常轻松,根本不需要打什麽鸡血。
片刻後,办公室门被人轻轻推开,齐峰主任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他看到高风,眉头忍不住皱了皱:「这都几点了,你怎麽还没回去?你今天做了一天手术,而且明天还有三台择期呢。」
「我不累。」高风笑着道,他是真不累。
「我都不信,照你这麽来,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齐峰主任道,「老刘都累病了,你可注意了。」
「行,我知道了。」高风点了点头道,他把齐峰带到屏幕旁,「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和我们之前单中心的预期差不多。」
「等下,我戴个眼镜。」齐峰从兜里面拿出了一个老花镜。「哎,我是不行了,眼睛都开始花了。」
高风没接话,任何一个心脏外科医生眼花後都会有些焦虑。
不矫正完全不能做精细手术,冠脉吻合、二尖瓣缝合、婴幼儿先心病这类显微操作完全无法完成,术中很容易扎穿血管、缝合错位,造成大出血、瓣膜反流,只能做简单开胸、引流、大血管阻断等粗操作,不能主刀复杂手术。
齐峰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减少了上台次数,即便是上台也是佩戴手术专用老花镜和头戴式手术放大镜。
他凑过去看了两分钟,表情很是欣慰。
「真好。」他说。
这次申报长江学者青年项目,齐峰也是深度参与者,他承担了不少的工作。
「但也不能高兴太早。」齐峰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沉了下来,「数据好看是好事,但也容易招人质疑。离答辩还有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可有的忙了。」他顿了顿,看着高风:「高院,你今年32岁,要是评上了,那就是咱们医疗系统中最年轻的长江学者。」
在全行业中,2000年受聘华中科技大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的徐涛,是官方统计里历史最低年龄的长江特聘,当年30周岁。
「所以,盯着你的人不少,挑刺的人更多。医疗届论资排辈的严重程度不用我多说……评审里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专家,心理上未必能轻易接受一个年轻人的新体系。」
高风点了点头:「我知道。」
「嗯。」齐峰站起身,「ppt汇报稿一定要好好打磨,佐证材料冯睿你们几个负责,所有原始病历、影像资料、伦理批件、论文专利,全部整理成册,电子版刻盘,一式三份。」
「孙教授那边说下周专门过来一趟,给你做模拟答辩,他熟悉评审的路数。」
「这一个月,科室的手术非必要的你就别上了。」
「好的。」高风说。
「也别太拼,身体是本钱。你要是倒下了,谁上台答辩啊?」走到门口齐峰又停下回头说了句。
门关上後,办公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气氛里多了点沉甸甸的期待。
高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夜空阴沉沉的,他想起下午孙教授打来的电话,老人在电话里说:「数据我看了,很好。但答辩的时候,有人会拿你的年纪说事,也有人会质疑你的数据好不正常,你做好准备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工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答辩准备」四个字,下面列了长长一串问题:学习曲线、卫生经济学、基层推广、远期随访、并发症处理、适应症范围……
高风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医院,刚走到一楼的走廊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提到了他的名字。
「……听说了吗?咱们高院申报长江学者了。」
「我知道,就是那个零张力重建!不过他才30出头吧,这就能评长江学者了?」
「32!」
「卧槽,这要是评上了,32岁的长江学者,咱们医疗系统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吧!这真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