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北冥背脊一耸,由远及近的烈烈灵力被他一抵全无。
“木沧!休得无礼!”北冥厉声喝道。
“好啊!你个逆子,竟敢带帮手过来!”夜昼急怒攻心,欲要搏命。
只听咣当一声,北冥气竭而衰,重重倒下,再也起不来。
夜昼低头看去,忽觉一阵寒意袭来,堪堪挡在北冥身前。
只见一双小手冲着夜昼高高举起,两掌摊开,一丝薄雾灵力散去,婴孩口中呼着寒气,双眸剔透含泪,却无所畏惧。下一刻,婴孩身形一软,瘫倒在北冥怀中,气息全无。
夜昼怔怔看着婴孩,止了手中动作。
“属下无礼,望夜公海涵。今日若不是为北冥,木沧不会无故出手。还请您看在主将夫人面上,救救您的外孙。”木沧道,此时他已来到北冥左右。
木沧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夜公反而要再发难。忽而一丝冷芒,梵音强呼一口气,跟着又静了下去。
这次,夜公彻底停了手上动作。他俯下身去,掀开梵音襁褓,一阵寒意散出来。夜公暴躁难抑的情绪瞬间得以压制,他蹙上眉来,不知何故。
夜雨走到父亲身旁,跟着看去,只见一个冻僵的婴孩,脸唇都白了,身上却散着比这寒夜还冷的温度,是灵力。
“水系灵能者。”夜雨道。她蹲下身去,不禁用手戳了戳婴孩的小脸,透心凉。可那凉意蹿到夜雨心里瞬间解了她的躁郁不安、欢喜的感觉漫上心头。她想抱抱梵音。没等父亲开口,她已然伸出手去。
在碰触到梵音柔软的襁褓时,只听她呜咽一声,要往北冥怀里去。
夜雨突然不忍,不再强夺她。
等她再回神来才发现,北冥的血已经快淌尽了。她顿时紧张起来,脱口而出:“清扬!清扬!”
只见一个一袭单薄衣裳的男人从阶上跑了下来,手里拿着大衣,跟在夜雨身后,给她披上。男人文质彬彬,面容温和,像个白面书生。
“他!他!他!”夜雨慌道。
莫清扬俯身看去,还未等他探手诊断,便已摇起头来。
“怎,怎么了!”夜雨道。
莫清扬不言,还是摇头。
“说话呀!”夜雨急道。
“伤得太重,不行了。”莫清扬道。
“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你不能医的病!”
“是伤,不是病。他受的是极重的灵伤,而非外伤。他的伤口愈愈合合,总不停止,恐怕……正和父亲家时空术士一脉的时空术有关。他已是在用自己的灵力压抑了,但现下……”莫清扬犹豫,在门里时他早就知道了关于北冥的来龙去脉。
来到地球这些年,他时常为夜雨诊治。因为脱离弥天大陆时,夜雨和夜昼施展时空灵法过度,身体伤损不轻,一直难愈。他每每细心调治,不多言语。时间久了,二人生情。虽说妻子有些刁蛮,他却温柔如水,随她脾性。也正因他知道夜雨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他这一团温水才煮沸了,情不自禁。
莫清扬知道夜雨嘴上说恨姐姐,其实每时每刻都盼着与姐姐团圆的那一天。只是这希望渺茫,变成了她心里永远的痛。现在北冥重伤,她定是心急如焚。
莫清扬最后还是开了口:“他耗尽灵力闯入地球,被自身灵力反噬,只放不收,已到了力竭而亡的时刻……你若有什么想与他说的,还是尽快吧。”
夜雨听到这儿,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北冥……”木沧听罢,低声唤道。
夜昼站在那里,良久,抱起了北冥怀里的梵音,跟着浓眉一皱,苦从心来。
“你北唐家人争强好胜、好勇斗狠,到头来落得这步田地,也是命数……可,为何你们要连累我夜家……”他看着北冥,少时,转身离去。梵音在夜昼怀中不安,呼吸愈加困难。
夜昼顿足,一晃身,消失在了原地。
莫清扬手中忽来一片信卡,他张手一看,竟是夜昼吩咐“:找那大巫来。”
莫清扬眼光一闪,兴许还有办法。他和夜雨说罢,便匆匆往天空家赶去。
“母亲,您说他,他会不会……”夜雨惶恐道。
湖泊来到北冥身前,俯身抱了上去,哭道:“我的好外孙啊!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怎得你我祖孙第一次见面便是这般惨烈,你让外祖母这把年纪怎么受得了啊!”
“姐姐……姐姐没有和你一起来吗……”夜雨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心翼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你父亲一样固执!小风有她的北唐穆仁,现如今你也有了自己的丈夫,怎么还不明白!到头来,离家远嫁,苦的还不是小风一人!现在,北冥重伤,若是回不去了,小风可怎么活!”湖泊斥责道。
夜雨听罢,一口气泄了下去,泪不停流,怕极了。
忽而,一道柔风刮过,香气四溢,一个妩媚身影俯了下来,只听娇声道:“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姬菱霄抚在北冥背上,哭得如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