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晓风不知为何,在见到冷斜月后便觉得神思稍缓,不再像先前那般悲伤难耐。
“阿姨,这是我叔叔冷彻,这是我婶婶。”梵音主动上前解释一二。提到婶婶时,她还乖巧地先往斜月看去,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她还有些拘谨。可当她看到婶婶时,却觉得那般亲切,万没有疏离之感,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斜月伸手拂过梵音头顶,笑颜展开道:“乖,小音也身体刚愈,咱们先回去好不好?北冥也是。”说完她向北冥看去。北冥亦是对眼前两位行礼。
“初次见面,我是梵音的叔叔,冷彻。”他们几人说话,冷彻走到一旁北唐穆西身前,伸手与他相握。
“您好。”穆西道。
“本想与令兄当面致谢,谁知天不由人,请您节哀。”
待几人准备返回时,冷斜月来到北唐穆仁墓前,郑重鞠了一躬,冷彻站在夫人身旁,随之一礼。只听冷斜月道:
“穆仁兄,你我上次一别已有十年,谁知却是永别。当年我请您帮我调查阿玄失踪音信,您仗义出手,我冷斜月铭记在心。这次,您生命垂危之际仍不忘告知我阿玄死因,我冷斜月无以为报。如来日北唐家有需要我冷家夫妇出手相帮之际,我夫妇二人定当全力以赴,还望您放心。”
北唐一家见斜月如此意重,心中感动。北唐穆西听闻冷斜月提及“阿玄”一人,便有了眉目。冷斜月口中的阿玄正是西番国军政部主将之子太叔玄。此人于十一年前销声匿迹,再无音讯。此次北唐穆仁与灵主亚辛大战,从灵主口中得知太叔玄死于他手,随后便把此消息告诉了冷斜月。冷斜月为此感激不尽。就在北唐穆西与冷彻握手之时,发现此人体内灵力动荡,像是受到了大波折。冷彻亦是发现北唐穆西灵力虚乏,想来是为救其兄的缘故。两人心照不宣。
随后一行人返回军政部。冷彻夫妇经过姬仲夫妇面前时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胡妹儿本铆足了架势要一显国主夫人的派头与冷斜月寒暄,谁料完全被晾在了一边,登时气得眼冒金星。
“那女人是谁!”姬菱霄不由自主地惊诧道,本该有的妒火在冷斜月经过她时就已经被浇灭了。她在那一瞬间第一次有了挫败感,打从心底。
“初来叨扰,还请夫人见谅。”冷斜月礼数甚深,“我见夫人神色不佳,如您信得过我,我愿尽绵薄之力,帮您缓缓精神。”
“冷夫人,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麻烦您。”晓风刚一开口,冷斜月已经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晓风登时觉得神思轻缓许多。
随后,冷斜月随北唐晓风到她住处稍作歇息。
此时,冷羿正与父亲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父子二人刚一进屋,关上房门,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冷羿凌眉一起,登时对着冷彻质问道“:是你教的小音水域持天一式?”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冷彻气盛的架势竟全不弱于冷羿半分。
“我问你是不是你教小音水域持天一式的!”
“普天之下,第五梵音没有第二个亲叔叔,不是我,还能是谁?猪脑子!”
“你!”父子俩说话,已全无辈分礼敬可言,“你明知道小音灵力不足,怎么能轻易教她水域持天一式!你这不是要她的命吗!你是不是脑筋不清楚了!”
“我教她是为了让她自保,没让她去拼命!我难道会害我自己的亲侄女吗!”
“等你亲侄女没了,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少在那自以为是,到头来害了我妹妹!”
“你妹妹?没有我这个爹,你哪来的妹妹!想得还挺美!叫你哥哥前,小音最亲的人是我这个叔叔!你靠边站着去!”说到这儿,冷彻突然对着一旁啐了三下,“呸呸呸!你个乌鸦嘴,什么我侄女没了!你个浑小子!”
听到这儿,冷羿也是一愣,随即赶忙对着一边“呸呸呸”了三下,父子俩一模一样,跟着又道:“呸呸呸!我刚才说的不算数!都是被你气的,我妹妹好着呢好着呢!”
父子俩说到这儿都已经是吹胡子瞪眼,七窍生烟了,谁都不想搭理谁。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叔叔,你在里面吗?”是梵音在外面。冷羿上前开门。梵音见到冷羿,突然不知道该用哪般态度对待。自他们从战场归来,梵音和冷羿还没有真正说上过一句知心话。先前两人均是伤重,后来又赶上北冥换命,主将去世,一连串葬礼事宜下来,兄妹俩竟是半分空闲也没有。现下两人都有点不自在起来。以往梵音来找冷羿都是直呼其名的,可今天她站在门外觉得别扭,就先喊了“叔叔”才进来。
两人尴尬地互相瞟了对方一眼。这时房间那头,一个开心又得意的声音响起:“小音,叔叔在这儿,快过来!”
“叔叔!”听见叔叔喊她,梵音突然欢快起来,两步并成三步赶到叔叔跟前。冷彻趁机瞄了儿子一眼,只见冷羿翻了个白眼。“叔叔!”梵音又忍不住喊了一声。冷彻拥了梵音一会儿,叔侄俩都觉得甚是亲昵,又觉得生死大劫,两人能再重逢,都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