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气了,这才使了性儿,冲过去叨了梵音一口,谁知下口重了,把梵音薄软的耳垂咬出了一个口子。
梵音摸着耳朵上滴下的血,伸手向红鸾扶去。红鸾用翅膀裹着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受气的火红的鼓包,看见梵音过来,垂着头,也不敢躲。梵音轻轻地在它额头上一抹,一丝耀眼血红映得红鸾更添几分厉色。红鸾奓开翅膀,额头上的鸾羽根根立了起来,带着梵音温暖的血气。梵音用掌心把红鸾拢了过来,宠溺地亲吻了她的额头,柔声道“:听话,去北冥身边吧。”
说罢,梵音放下红鸾便走了。红鸾还执意要跟,只见一阵掌风打到红鸾身上,不痛不痒,稳稳地把红鸾送到了北冥肩膀上。
“老大!这个仇,我帮你报!”赤鲁突然赫然亮声,整个二分部听得清楚,整个军政部也听得清楚。梵音一个激灵,看向赤鲁。这几日来她不提一字,连说到自己的父亲时都仿若一个军机事件,不夹杂感情,理智异常。此刻,赤鲁帮她破了,破了胸前那口闷气。
“赤鲁。”梵音念道。
“我说到做到!这个仇,我贺拔赤鲁帮你报!”赤鲁立于军政部大门外,七尺男儿在朗朗星空下毫不掩饰。他带给梵音无以言表的痛快和信任,梵音感激备至。
“好。”梵音温声道。
“二分部,出发!”赤鲁下令。
再看去时,梵音已带着二分部隐匿在冰冷的寒夜中。
主将全速疾驰,不眠不休,两日后便分批到达贝斯山南麓。贝斯山是东菱北境最大的山脉,幅员辽阔,绵延千里。越过贝斯山脉,北部便是东菱北境国界。北唐持管辖的四分部就驻扎在那里,北境首府郡城——镜月湖。郡城的名字也是由分割国界的镜月湖得来。镜月湖北边尽头便不再是东菱国。整个镜月湖就像是倚在贝斯山脉的月亮,皓月无边,碧波无垠。
“梵音,主将第一分队的三千人已经到达贝斯山南麓,现在正要进山。此后木沧的五千人和唐酉的两千人会分批抵达。你殿后,随时注意附近的动向。”北唐穆西坐在军政部的会议室里正时刻关注着军队潜行的情况,此时距离主将出发已经过了整整两日。现在是凌晨两点,会议室所有队长以上官员全部在此。虽然穆西已经下令要指挥官们分批休息,但没有一人执行。
偌大的会议室里展开了四面影画屏,分别显示着四个梯队的行军状况。木沧的第二梯队距离主将第一梯队的急行军慢去五时的脚程,而唐酉和白泽的第三梯队则慢去多半日的脚程,梵音压在他们身后几十里外。
“好。”第四个影画屏上正显示出梵音的画面。露宿风霜两日,急奔昼夜,所有士兵都滴水未进。“副将,现在白泽那边什么状况?”梵音疾行未停,身形如风,却语气平稳,如履平地,未有半分倦色。
“和主将差去多半日脚程。”副将道。
“这么多?”梵音略想,随即道,“他尽力了。”白泽本是灵枢部副部长,眉清目秀,虽说灵法不俗,但和其他作战部的士兵指挥官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唐酉是参谋部副部长,灵法也不能说是上乘。加之此次主将全速而行,即便是对他亲领的第一梯队来说也是一场硬仗,能勉强跟上已是不俗。
“木沧已越过塔吉村,唐酉还有半小时便到。”穆西道。
“他们需要整顿休息,副将。”梵音道。
“好,你随后去塔吉村接应他们。”北唐穆西看着沙盘。塔吉村,是进入贝斯山脉前东菱的最后一个村镇。
“进山前必须确保一切安全,不然进山后再折返就困难了。”穆西道。虽说这里也有四分部的部分士兵把守,但这次灵魅突袭凶险备至,普通士兵并不能让穆西放心。
一小时后,唐酉带领的第三分队已经越过塔吉村,在村外以北五十里的地方休整。梵音也已到达塔吉村南侧。军队夜行没有惊扰到任何村民。这两天来,所有士兵也都是避开城镇前行的。
梵音和士兵们坐在村外的空地上稍作休息。天寒地冻的极北地域,梵音担心士兵们会有所不适。她起身要看过自己手下的八百人,没大异样才能放心。
“部长,您休息一会儿,我去查看就好。”一旁的钟离道。他是梵音二分部三纵队的队长,为人一向沉稳,相貌堂堂,性格不似冷羿和赤鲁那般出挑,是在精英辈出的二分部待的时间最久的指挥官。
“没关系,一起吧。”
“好。”钟离答。两人一起往队尾走去,赤鲁正在队伍最后。
入夜,塔吉村的村户人家这个时候早就熄灯休息了。只见村子最北边的一间小瓦房里,昏黄的灯火闪了几下,被点亮了。不大一会儿,一个披着大棉袄的男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刚一出屋他就打了个冷战,嘴里咧咧道:“冻死我了!混蛋东西,大半夜的叫唤什么?冻死你们算了。一个个胖得跟猪一样,还叫唤!”男孩嘴上说得恶毒,可脚下没停,正往自己家院外的猪圈走去。
男孩家方圆两里外没有邻居,独独一户破瓦房在这个村子的最北边。男孩平时嫌猪脏,就把猪圈修在了自家院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