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熊为药引重生的事情,各国的灵枢早就知道荒诞无边,按说不会有人再重提,但是以熊入药除了救命,还有一个传言。”
“什么?”
“给人重塑四肢骨骸。”崖青山怨毒地念出这几个字,仿佛是他自己干了这样一件令人作呕的事情。
“重塑四肢骨骸?”梵音怀疑自己看错,重复道。
“是的,”接下来的话崖青山实在不愿承认,“而且据我所知,有人成功过。”
梵音惊愕地看着崖青山:“成功过?!”对于医术她一窍不通,可基本常识总还是有的,已经残缺的四肢怎么可能再生,闻所未闻。
“是,”崖青山此时满脸鄙夷之色,“不过医者和病患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当然能想得出用这种方法救人的,也绝对算不上灵枢。”
“您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以前我在走访异国时碰见灵枢长者听他们口述过,之后也在蹩脚的文献中找到过文字记载和图片。当时用此法医治病患的是大巫,同样也有铸灵师参与其中。大约就在这种巫法成功以后,他们不满足于现状,准备重塑亡者的灵魂和躯壳,直到最终一败涂地。”
“您的意思是虽然起死回生失败了,可是人的四肢确能重新生长出来?”
“不算是生长,而是嫁接。大巫和铸灵师把熊的四肢和人残缺的肢体嫁接了。活人的四肢怎么可能轻易贡献出来让他人使用,而且经过反复试验,人类之间的骨骼虽然匹配程度最高,但是要维持正常生活运转却需要强大的灵力融合。接口处完全是靠灵力维持神经脉络和骨骼连接的,可后天嫁接的四肢根本无法负荷如此强大的灵力,加之它本身就是死物,所以使用时间不久便会腐朽枯烂,骨碎成粉。”
梵音听到这里,眉头早已皱成一团。
“真的有人拿活人试验过?”梵音问道。
“是的,这种记载倒不难找。两三百年前就有灵枢这么做过,但这种医术最终也被各国禁用,而且医术不完善确实无法实施。可是大巫他们后来却成功嫁接了熊臂来代替人手。因为熊的骨骼最是强韧坚硬,远比人骨更能承受灵力的冲击,大巫和铸灵师截出和人类四肢同等长度的臂骨骨骼,再锻造出和人匹配的骨缝接口,最后施以灵法使之与人融合。”
“所以说人们残缺的骨骼真的有办法恢复了?”
“并没有,这只是巫术的障眼法而已。起初人们确实认为残缺的四肢可以恢复了,但很快副作用就开始暴露出来。嫁接的四肢仍然需要强大的灵力来维持,病患治疗时大巫会用自己的灵力帮助他们暂时融合,可一旦大巫的灵力消失就必须要靠病患自己的灵力,常人根本无法透支那样持久的灵力。被接上的假臂就像吸血虫一样疯狂侵蚀人的灵力,人被吸尽灵力并遭反噬,而且被反噬的人死状相当可怕。
“因为熊的断臂在人的身体中已经大量吸食人的灵力,本来不能再次生长的骨骼再次肆意疯长,最终冲破人们的血肉之躯,绞碎五脏六腑,吸干心脏里的最后一滴血。至于原来看上去假冒的残臂,也早就被里面包裹着的熊骨乱长出的如麻骨刺穿破而出,惨不忍睹。”
崖青山平淡地叙述着这一切,就好像在翻阅一本灵枢资料典籍一样,完全没有发现一旁的梵音面色古怪,内心纠结。
“所以说这种巫术只是饮鸩止渴,实际上是伤天害命的勾当。大巫真不是好东西!”
崖青山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梵音等着崖青山不再准备解释后才木然地吭了一声:
“嗯。”
“怎么不吃了?今天的蛋糕不好吃吗,还剩下一口呢。”崖青山盯着梵音盘子里的一小块蛋糕说道。
“吃不下了,叔叔。”
这时崖青山才发现梵音脸色发青,忙开口道:“我是不是说得太多恶心着你了?”不提“恶心”二字还好,现在被说了出来,梵音更觉着反胃,她赶忙用手捋捋胸口,叹了口气。崖青山站起来走到屋子一边的储物柜旁,打开玻璃柜门拿出一个陶瓷小罐,里面是他腌制的乌梅,味道酸甜可口。他递给梵音:“我这常年试草弄药的都习惯了,忘了缓些跟你说,赶紧吃两颗压压。有时候我弄的药剂气味也是难闻得很,所以常存着这些零食,以备不时之需。”
梵音连往嘴里送了三颗,这才感觉好一些。
崖青山看见梵音现在的模样哪还有一点雷厉风行的部长做派,活脱一个小女孩模样,他笑眯眯地看着梵音,心中也不免叹上一叹。
“叔叔,您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梵音缓了缓,内心平顺了很多。
“没有了,我想到的就是这些。至于以熊为引救人一命,是绝不可能的。”
“嗯,我知道了。”
“梵音,咱们能不和九霄的人搅在一起就尽量不搅在一起,只要不碍着你的事,管他们背地里做什么勾当。”
“嗯,叔叔放心,我有分寸,这次的事我也是想着知己知彼,免得以后措手不及,还好有叔叔在。叔叔放心吧,没别的事,我就先赶回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