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快如闪电,霎时间已来到山脚下。
冷彻带着梵音走向僻静处,离开上山的大路,往山中林里陡石间急跃而上。这种速度持续了半个小时,梵音发现他们此时已经完全偏离了之前去过的矮山,而是往更深的山脉中行进。树木渐高渐密,直耸云际,空气阴冷黏腻,寒湿入骨。冷彻没有停下步伐,梵音也无多言。
又过半刻,冷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旁的梵音。只见梵音面色微红,呼吸平顺,竟好似方才在漫步。冷彻改换速度,悠悠往前走去。山林中寒气极盛,不一会儿梵音余温消散,身间发凉,她轻催灵力流转至周身,寒凉之意尽数退去。
“以往你都是这样催动灵力的吗?”冷彻开口问道。
“是的,叔叔。”梵音回答,才发现冷彻面颊上只有淡淡血色,容貌愈加凛冽,毫无温热之气,面似凝霜。真是应了他的名字,寒冷彻骨,不由得想让人退避三舍。
“小音,你知道普天之下各家灵力有何区分吗?”
“灵力是我们的立本之源,发于心,修于身,各家灵力虽不尽相同,却终属同源本宗。侄女见识尚浅,说出一二不是,叔叔别笑话我。”
“不会,你讲。”
“说到灵力至纯,这些年我见过的北唐家当算个中翘楚,难逢敌手。天下灵力近乎都属灵化者这一派,大同小异。除去他们,还有三种特性的灵力:水、火、雷。
“咱家灵力自然属于水这一特性。虽说我们属水,实则催动的是至坚寒冰,属刚猛一派,即便是属火一派的火焰术士也不能与我们相克。属火特性灵法的人群不在少数,最常见的就是火焰术士,他们能催动火焰。最后还有雷,雷这一特性最是少见,万里无一,他们催动的灵法无形无实,和闪电近乎一模一样,杀伤力极强。虽说我们各具特性,但万变不离其宗,灵力愈纯粹愈强大。不知道侄女说得对不对,还请叔叔指教。”梵音谦逊地看向冷彻。
“你说得没错,灵力至纯当然是最好,但是我们的灵力既然有血脉中的特质,自然要发挥到极致才不枉费。我先前暗中观察你和涂鸢的交手情况,你灵法根基稳固,催动重剑的灵力扎实牢靠,身法迅捷刚劲,好一派硬家身手。之后你化冰为弓,利箭飞射,这一招算是出自家门,运用得也是相当纯熟精练。只不过无论是灵法还是身法,你攻劲强硬,却不擅守,这些是在北唐家学的吧?”
“这些年在北唐家确实学到很多东西,不过当年父亲教导我的也大都是以攻为主,守为辅。”梵音坦然道。
“没错,无论是北唐家还是第五家,都在军政部任职数百年,虽说攻守兼备才是用兵之道,但主将的灵法灵力却是非强劲攻破不可替代。这也是我祖父多年来想方设法参破的漏洞。”
“漏洞?”梵音不解。
“小音,暂不说北唐家的灵法,我们第五家祖祖辈辈都是以攻为尊,最后落得七零八落。不是我们灵法不精,而是用人不善,后辈空虚。”说到这里,冷彻眼中透出凄哀之色,他继续道,“你之前告诉我说,你之所以不像第五家其他人一样身材高挑,是因为你少时遭到灵魅追击,连战四天四夜身体负重不堪,内耗极大,导致后来即便痊愈也影响了你本身的生长。”
“是我一个灵枢朋友告诉我的,她说我内耗严重,必须好好调理,”梵音有些羞臊,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过,您看我早就痊愈了,个子虽然没有很高,但是也不矮呀。”梵音想在叔叔那里扳回一城。
果然,不出她所料,叔叔毫不避讳地嫌弃地又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在说:真给第五家拖后腿。第五家的人长相俊朗,当年在九霄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男子清秀高挑,女子英朗明媚。冷彻显然很在意这份殊荣,就连冷羿平时也是对自己的长相颇为满意。
梵音咬着牙,转过这个话题:“这个不重要,叔叔!”
“嗯,女孩子灵巧点也不错。”冷彻像是在安慰自己,完全没有在乎梵音。
“叔叔……”梵音压低嗓门,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小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父亲没有去和灵魅拼命,而是和你们一同撤退呢?”冷彻问。
梵音虽有些意外,却打破了刚刚因为谈论身高而有些沉闷的心情,认真地思考着叔叔说的话。
“一同撤退自然是好,但是……”梵音眼神深沉,摇头看向叔叔。
“但是,没有人可以阻挡灵魅的攻势,是不是?”
“是。”梵音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这就是我们不擅防守导致的结果。如果是单兵作战,在我们个人实力允许的情况下,自然是击退敌方为上策,但是如果我们不如敌方呢?如果我们不是个人行动,而是有要掩护的人呢?就像你们需要掩护大批村民撤离,但又人手不够的时候呢?”
冷彻一连串的反问,让梵音无法找到合理的解决方案。
“除了硬拼和等死,我们必须自救。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进攻失利,生死一线,我们除了手中的利刃,还需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