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油条豆浆的香味。
“老板,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王毅颖熟练地点单,然后领着邱莹莹坐到靠窗的位置。
店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看报纸,面前放着一碗豆腐脑。柜台后面,老板娘在忙活着,灶上的油锅滋滋响。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邱莹莹问。
“我以前住这附近,”王毅颖说,“初中那会儿天天早上来这儿吃。”
邱莹莹环顾四周,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桌角被磨得圆润光滑,一看就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豆浆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豆皮。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切成小段放在盘子里。茶叶蛋是卤过的,蛋壳上裂着细密的纹路。
“吃啊,”王毅颖说,“发什么呆?”
邱莹莹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还有一股面香。她喝了口豆浆,烫的,但很香。
“好吃吗?”王毅颖问。
邱莹莹点点头。
王毅颖笑了,低头开始吃。他吃东西还是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但看起来比平时开心。
吃完早饭,两个人走出店门,阳光正好照在巷子里,把积雪照得亮晶晶的。
“接下来去哪儿?”邱莹莹问。
王毅颖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带你去我初中看看。”
**四**
王毅颖的初中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
那是一所很普通的中学,红色的教学楼,灰色的操场,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寒假里学校没人,大门紧锁着,但王毅颖带着她绕到侧面,那里有一段围墙比较矮,墙上还有几个凹进去的踏脚处。
“你不会是要——”邱莹莹话没说完,就看见王毅颖已经翻上墙了。
他骑在墙头,朝她伸出手:“来。”
邱莹莹看着他,又看看那堵墙,犹豫了两秒。
她这辈子从来没翻过墙。她是好学生,是三好学生,是年级第一,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出格事情的人。
但此刻,阳光从王毅颖身后照过来,他的眼睛亮亮的,朝她伸出的手稳稳地停在空中。
邱莹莹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那只手。
王毅颖用力一拉,她踩着墙上的凹处往上爬,然后被他一托,顺利地翻到了墙头上。
“跳。”他说。
邱莹莹闭着眼睛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被王毅颖扶住。
“没事吧?”
“没事。”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学校的操场上。
雪把操场盖得严严实实,没有脚印,白得像一张纸。教学楼静静地矗立在远处,窗户反射着阳光,亮得晃眼。
“走。”王毅颖说。
他带着她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来到后面的一排平房前。
“这是以前的初三教室。”他指着其中一间,“我就在这儿上的。”
邱莹莹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桌椅都搬走了,只剩几块破旧的黑板靠在墙角。
“我那会儿天天逃课,”王毅颖说,语气很平静,“从后门溜出去,翻墙去网吧。班主任抓了我无数次,每次都保证下次不逃了,第二天照逃。”
邱莹莹没说话,听着他继续说。
“后来有一次,我打架,把人打伤了。学校要处分我,班主任帮我求情,说再给我一次机会。”他顿了顿,“但我不想上了。反正也考不上高中,不如早点出去混。”
他转过头看着邱莹莹,嘴角微微勾起,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你猜后来怎么着?”
邱莹莹摇摇头。
“班主任把我爸叫来,我爸来了之后,一句话没说,先给了我一巴掌。”王毅颖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邱莹莹的心揪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要是再惹事,就滚出去,别回家丢人。”王毅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就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其实不怪他。我那会儿确实不是东西,换我我也这么干。”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说:“你后来为什么转学了?”
王毅颖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在一中又打架了。”
“为什么打?”
王毅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因为有人欺负一个初一的小孩,我看不惯。”
邱莹莹没说话。
“我知道很蠢,”王毅颖说,“人家欺负人关我什么事,我上去打什么。但我就是看不惯。从小就这样,看见不平事就想管,管了就得罪人,得罪人就打架,打架就被开除。”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是个麻烦精,谁沾上我谁倒霉。”
邱莹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不觉得。”
王毅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