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眼前迷雾尽数散去,亭中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老者轻声吟出四句诗:
“一缕相思两相望,三生不敌百年光。
红尘聚散皆前定,莫让离愁斩寸肠。”
他目光落向画板角落的落款,轻声发问:“画中灵秀雍容,乃是难得一见的清奇贵女,这柳念禾,究竟是何人?”
柳亦尘低头望向画板,画中的女子清秀轻盈,栩栩如生跃然白板,视线遥遥朝他这个方向凝视,小嘴微启,含着一丝错愕,似有千言万语欲诉出口。他竟不知方才落笔之时,会在无意识间留下这个名字,沉默片刻,低声作答:
“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面对老者发自内心的赞叹,柳亦尘心中波澜不惊。唯有颈间贴身悬挂的怪石轻轻震颤,似被画中执念触动,透出微弱异动。
“你们看,画像好像在动!”有人失声惊呼。
“怎么回事!我,我也看见了……”
柳亦尘也察觉到板面线条泛起异样波动,连忙探身上前,扬起衣袖急速擦拭。随着墨色线条被尽数抹除,女子画像渐渐残缺,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望着空空如也的白板,柳亦尘怔怔愣在原地。方才雾中绘影的一切恍如一场虚幻大梦,如同镜花水月消散无踪,寻不得半分痕迹,心底只余下一缕挥之不去的绵长惆怅。
柳亦尘低声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只当方才种种,全是自己生出的幻觉。
这时,离他最近的女子秀眉轻轻蹙起:“你们觉没觉得,刚才画的那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李湘说的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到底是谁……”
“是婉宁学姐!”一名男子陡然开口叫道。
“对对对,眉眼身形都极像婉宁!”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附和,连连确认,就连院长也抚着胡须,微微颔首认同。
听见“张婉宁”三字,柳亦尘心底猛地一颤,急声追问:“你们莫非说的是张婉宁!她,她现在身在何处?”
“啊~真是婉宁学姐呀。可学姐半年前便离开学院,说是前往南城起灵书院交流修习。”
闻言,柳亦尘猛地转身看向天机子,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我们这就动身前往起灵书院。”
“少年莫急。”院长声音悠悠响起,“此去南城五万里,寻常赶路最少也要三个月,等你抵达,说不定她早已离开书院去往别处。”
“那可怎么办,我实在心急寻她。”
院长淡淡一笑:“张婉宁乃是本院顶尖优秀学员,前往起灵书院只是短期交流心得,过段时日自然会回归学院。你且安心在此等候,不必多久便能相聚。”
天机子压低声音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身负重任,岂能因一己私情忘却身上大义。如今你的画道资质已被院长认可,正是潜心提升自身修为的绝佳时机,千万不可因小失大。”
他转头看向院长,拱手询问:“院长,这少年方才的表现,您可还满意?”
院长目光落在柳亦尘身上,满面笑意,连连点头称赞:“此子天赋异禀,笔意飘灵含韵,完全符合本院招收学子的要求。”
柳亦尘指尖还残留着握笔的微凉,方才画板上鲜活人影、雾中温柔虚影历历在目,心底翻涌的焦躁几乎压不住。张婉宁这三个字如同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沉寂许久的心湖。
他攥紧双拳,眼底满是急切:“可我实在放不下,半点都等不得。”
天机子上前半步,抬手稳稳按住他肩头,力道沉稳不容挣脱,声音压至最低,仅二人能够听清:“你忘了西城发生的一切?忘了日夜炼化无根果究竟是为了什么?奇灵界暗流汹涌,四州之地暗藏无数祸乱,你身上背负的,从来不止儿女情长。天知学院藏着四州最顶尖的画道传承,唯有在此扎根变强,日后寻人才有足够底气;若是此刻贸然远行,就算赶到起灵书院,也只会徒增阻碍,于事无补。”
院长缓步走到空白白板之前,望着光洁板面,目光悠远轻叹:“方才你落笔之时,心底执念引动自身画道灵韵,才幻化出女子虚影,那幅画藏着你心底最深的牵挂,亦是你的心魔。画道修行,先修本心,后绘万象,心乱则笔散,你如今心绪浮躁,贸然远行绝非好事。”
一旁名叫李湘的女子缓步上前,眉眼温润柔和,柔声开口宽慰:“婉宁学姐当初离去时曾留下话,一年之内必定返回天知学院论道交流,如今才过去半载,至多两三个月她便会折返。我院与起灵书院常有传讯玉简往来,你若安心在此修行,我可定期替你打探她的近况。”
周遭其余学员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出言劝解。
“能被院长亲自收录,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万万不可轻易舍弃。”
“婉宁学姐天资卓绝,在外交流十分安全,不必过分忧心。”
柳亦尘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方才描摹画像时的悸动依旧萦绕不散,脑海之中交替闪过雾中女子朦胧轮廓,心底翻涌着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