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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在水里多待了一会儿。
孟川三人退走之后，潭底的泥沙过了好一阵才重新沉定下来，细密的颗粒在从潭口透下来的光柱中缓缓浮游，像一场无声的雪。
金子在他头顶绕着圈游，时不时窜到崖壁的裂缝里追一条小鱼，追到了不吃，用鼻子顶一下把鱼顶翻，然后得意地游回来邀功。
黑铁已经重新趴回石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眼皮半垂，对刚才那场短暂的交手毫无波澜。
在它看来，大概只是赶走了三只闯进领地的小虫子。
林墨把刚才的战斗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孟川从头到尾只出了一招——铁尺封走位，精准、老练、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被黑铁撞开之后立刻判断局势不对，果断撤退，连试探性的反击都不做。
这种人不逞能，不好面子，把情报看得比战功更重。
他回去之后，玄铁武馆收到的汇报不会是“被一个年轻武师打败了”。
而是“龙种已孵化，被一个擅长水战的年轻武师掌控，身边有一条变异鳄鱼，建议增派人手”。
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孟川这种铁尺教头了。
他浮出水面，爬到岸边的石头上，让午后的太阳把身上的水晒干。
金子从水里跳出来，抖了抖浑身的金鳞，水珠溅了他一脸。
它现在做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先抖身体，再抖翅膀，最后甩尾巴，三步走，一滴水都不浪费，全甩在别人身上。
沈青溪从另一边上了岸。
她把湿透的头发拧了拧，在石头上坐下来，左手掌心里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被水泡得有些发白。
她低头看了看那道疤，忽然开口。
“我在对岸留了脚印。按计划，他们会以为我逃到了芦苇荡里。但孟川没上当。”
她把拧干的长发甩到肩后，
“他下水之前就决定了优先目标——不是追我，是探潭底。抓我只是由头。”
“所以？”
“所以玄铁武馆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泗水帮余孽来的。
孟彪回去之后一定做了详细汇报，他们知道潭底有龙种，知道龙种还在，知道有一个水性极好的武师守着。
孟川这趟的任务不是抓我，是侦查。
确认龙种还在不在，评估守龙种的武师有多强，然后活着回去报信。他做到了。”
林墨点了点头。
沈青溪的判断跟他一样。
孟川是个探子，不是打手。探子回去了，正主才会来。
“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但在他们来之前——”
林墨站起来，把外衣披上，“我得闭一次关。”
沈青溪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的神色。
“闭关？你刚突破七品巅峰不到半个月。再往上就是六品了。半个月从七品巅峰到六品，你练的是什么功法？”
林墨没有回答。
他把刀挂回腰间，往临山城的方向走去。
金子连跑带飞地跟在他身后。
沈青溪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芦苇荡的小路尽头，轻轻啧了一声。
她见过她爹沈泗水练功的样子——从八品到七品用了三年，从七品到六品用了五年。
林墨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不到一个月，从九品蹿到了七品巅峰。
现在他说要闭关，意思就是冲击六品。
六品是武道修炼中最大的分水岭之一，气血外放、护体罡气、感知范围的质变，多少人卡在七品巅峰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但林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明天我去码头买条鱼”。
她不信他能这么快就六品，但她又隐隐觉得。
他能在水下同时打退孟彪和贺九，能在半个月内从九品蹿到七品巅峰。
那从七品巅峰到六品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林墨没有直接回小院。他绕到码头，在鱼市上买了两条最大的江鲫，又去肉铺买了半扇猪排骨和两只猪肘，让阿六背回去。
金子现在每顿能吃两只猪肘外加三条鱼，食量已经超过了一个成年壮汉。
阿六每天做饭，锅铲抡得比码头苦力的铁锹还勤快。
回到小院，林墨把金子从肩膀上拎下来放在竹篮里，然后让阿六烧了一大锅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从泗水湾带回来的潭水气息被热水冲掉，紧绷的肌肉在热汽中松弛下来。
出浴之后，他在床上盘腿坐下，把青龙决运转了一个周天。
气血在经脉中如江水般奔涌不息，龙种安静地盘踞在丹田中央，暗金色的鳞片在每次心跳时微微闪烁。
他把系统面板唤出来。
码头分红到手之后，手里攒了将近一百五十两银子，兑换成铜钱就是一万五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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