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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陈桉便去银柜里取了二百两银子,用一块青布包了。
他站在客栈窗前,看着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的集市,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昨晚从会仙楼回来后,他一整夜没合眼。
那个女人的脸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他反复告诉自己那不是秦美贞,但身体比脑子诚实,他脑子里的念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停过。
齐衡住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一处三进的院子。
院子虽然不算大,但胜在清幽。
陈桉到的时候,齐衡还没起,门房认得他,引他到前厅坐着等。
茶换了三盏,齐衡才打着哈欠从后院出来,头发随意束着,身上披了件月白色的袍子,一副还没醒透的模样。
“陈兄,这一大早的,什么急事?”
他一边坐到陈桉对面,一边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陈桉也不绕弯子,把青布包袱放到桌上,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齐衡的眼皮跳了一下,放下茶碗,抬头看他:“陈兄,你这是……”
“二百两。”陈桉说,“求兄弟帮我引荐张敬尧,我想在京城做点生意。”
齐衡盯着那堆银子看了半晌,又抬头看陈桉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陈桉。
他认识的陈桉可不是这个样子。
现在这个人,随手就是二百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兄,”齐衡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桉笑了笑:“我不是说了么,想在京城谋个出路,你昨晚不是说张公子门路广,我想跟他走近些。”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
齐衡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把包袱拢了拢,推到桌角。
“陈兄,你变了。”
陈桉没说话。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做事的。”
齐衡的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意味,“以前的你,就算穷得揭不开锅,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现在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在京城这个地方,你确实的这样才能……活得下去。”
陈桉垂下眼:“人总是会变的。”
齐衡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起身去了趟后院,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回来,脸上带着笑。
“行了,我跟张公子说了,你明天下午过去,他在自己宅院里等你。”齐衡把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地址,城南榆树胡同,最里头那家,门口有两棵槐树的。”
陈桉接过纸条,折好放进袖中:“多谢齐兄。”
“别谢我。”齐衡摆摆手,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张敬尧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好说话,其实心眼儿多得很,你跟他打交道,留个心眼。”
陈桉点头:“我知道。”
从齐衡家出来,陈桉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绕着城走了一大圈。
他把京城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尤其是张敬尧府邸所在的那一片城南榆树胡同,靠近城墙根。
那一带住的大多是勋贵外戚,宅子深,院墙高,巷道窄,进出只有一条路。
他又绕到城东,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医馆。
医馆门面不大,藏在一条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幌子,上头写着“济世堂”三个字。
陈桉站在巷口看了几息,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这家医馆的掌柜姓孟,是萧将军留在京城的暗桩,负责打探消息和联络情报。
看来朝廷与北疆一直再暗中较劲啊。
他回到客栈,关上门,从箱子里翻出一把匕首。
那是他从北疆带回来的,刀刃窄而薄,藏在袖中几乎看不出来。
他用布条在刀柄上缠了两圈,试了试手感,然后收进袖子里。
他又翻出一包药粉,是客栈掌柜给他的止血药。
北疆战场上用的那种,止血快,但敷上去钻心地疼。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检查了一遍,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养足精神。
明天进张府,不知道会遇上什么。
但他隐隐有一种直觉,那个叫青萝的女人,一定不简单。
第二天下午,陈桉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系了一条青色的绦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到榆树胡同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胡同很深,两边的院墙高得能挡住大半的天光,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走到最里头,果然看见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把整座府邸的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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