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
这一下,连朱聪都愣了。
他刚才那一下,内力收放自如,若是对方真的练过武,绝对会有反应。可这孩子,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少年的样子,被他轻轻一拍就摔在了地上,半点护体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连身体的本能闪避都没有。
难不成,真的是他们想多了?
“二师父!你干什么啊!”郭靖瞬间就急了,一把扶起地上的陈福生,看着他身上洒的热粥,还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脸都涨红了,“陈兄弟都吓成这样了,您怎么还这么对他?他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您和三师父怎么就非要盯着他不放?”
“靖儿,我……”朱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陈福生那副吓坏了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收起折扇,对着陈福生拱了拱手,苦笑道,“小兄弟,对不住了,是二哥失手了,没吓到你吧?”
陈福生躲在郭靖怀里,头摇得像拨浪鼓,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哭得委屈极了。
柯镇恶也拄着铁杖走了过来,盲眼微微动着,耳朵对着陈福生的方向,听了半天他的心跳和呼吸。
这孩子的心跳快得离谱,呼吸也带着哭腔的颤抖,完完全全就是受惊过度的少年该有的样子,没有半分练过武的人该有的沉稳气息,更没有半点内力运转的痕迹。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老三,老二,别再疑神疑鬼的了。这孩子就是个普通少年,没练过武。咱们江南七怪,行走江湖靠的是光明磊落,这么盯着两个孩子试探,传出去,不怕被江湖同道笑掉大牙?”
韩宝驹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柯镇恶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憋着气,狠狠瞪了陈福生一眼,没再说话。
一场来势汹汹的试探,就这么被陈福生完美地化解了。
郭靖更是心疼得不行,当场就拉着陈福生的手,说什么都要给他换个上房,再也不让他住柴房了。陈福生推拒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郭靖,住进了郭靖隔壁的上房,彻底摆脱了那个藏着隐患的柴房。
中午的时候,郭靖果然依着黄蓉的意思,带着两人去街上逛。
张家口本就是宋蒙边境的重镇,哪怕刚经历了昨夜的厮杀,街上依旧热闹得很,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郭靖带着两人逛了布庄,给他们买了新衣裳,又去了点心铺,买了一大包糕点糖果,全程把两个“弟弟”护得严严实实,半点委屈都不让他们受。
陈福生和黄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计划通的笑意。
趁着郭靖在点心铺里排队买桂花糕的功夫,两人借口去旁边的茅房,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巷子里早就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驴车,是黄蓉提前让丐帮的弟子备好的,车斗里放着锄头和石灰。
两人上了驴车,赶车的丐帮弟子二话不说,甩了个响鞭,驴车就慢悠悠地出了城,直奔城外的乱葬岗。
乱葬岗里荒草丛生,到处都是孤坟野冢,风一吹,纸钱和草屑飞得漫天都是,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陈福生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挥着锄头挖了个近丈深的深坑,把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首级放了进去,撒上厚厚的石灰,再填上土,踩得严严实实,最后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荒草和乱石,彻底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别想从这乱葬岗里,找出速不台的踪迹。
最大的隐患,彻底消除了。
往回走的时候,陈福生坐在驴车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路边茶摊里的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昨夜完颜六王爷的人,在黑松林里栽了个大跟头!带去的蒙古兵死了一大半,连千夫长速不台都被人杀了,脑袋都不见了!”
“何止啊!我听说,连西毒欧阳锋都出手了,结果还是让江南七怪和郭靖跑了!据说还有个神秘高手在暗中出手,连欧阳锋都被干扰了!”
“现在城里可乱了!完颜王爷下了令,全城搜捕,挨家挨户地查,一定要找出杀了速不台的人,还有那个暗中出手的神秘高手!城门都关了,只许进不许出!”
陈福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城门关了?
完颜洪烈居然把张家口的城门关了,这是铁了心要把人找出来,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他的暗魂瞬间蔓延出去,朝着城门的方向探查过去。
果然,四个城门都已经被蒙古兵守得严严实实,进出的人都要被搜身盘问,城墙上还站着弓箭手,戒备森严。不光是城门,城里的大街小巷,都有金兵和蒙古兵在巡逻,挨家挨户地搜,已经有不少无辜的百姓被抓了起来,哭喊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的暗魂在城南的方向,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是欧阳锋。
他没有跟着完颜洪烈走,就在张家口城里,而且正在朝着他们住的客栈方向,一点点搜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