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低垂的轻鸣。
“这样下去……不行……”李小胖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胖爷我……法宝都快砸光了……灵力也快见底了……这帮家伙……根本打不死……也打不赢……”
张良辰沉默,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李小胖说得对,这是死循环。镜像拥有他们的一切力量、技巧甚至战斗本能,却唯独没有“力竭”这个概念背后的恐惧和“消耗”带来的虚弱感(虽然表现出来一样),这样耗下去,最终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开门试炼,绝不会设置一个无解的死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柳如烟的话在耳边回响:“他们没有的,是‘心’……要战胜这样的‘自己’,单纯依靠力量的对拼,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僵局……破局的关键,不在力敌,而在‘心’胜。”
心胜?如何心胜?用情感去感化一个没有情感的影子?用羁绊去打动一个冰冷的复制体?
不,或许……不是“战胜”。
一个奇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骤然照亮了张良辰的脑海。他想起了死神最后那意味深长的话语,那关于“选择”的提示。
开门,主开,主启,主始。是开始,是开启,是……接纳与融合的开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和纷乱的思绪压下。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和。他缓缓地,将“无名”剑插回腰间的剑鞘,这个动作让对面的“张良辰”镜像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疑惑的波动。
“张良辰!你干什么?!”苏晴雪注意到他的举动,忍不住惊呼,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以为他要放弃。
风无痕、柳如烟等人也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张良辰对苏晴雪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竟松开了握剑的手,甚至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一步步,朝着对面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依旧持剑戒备的镜像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没有催动任何灵力,也没有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就像只是走向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张良辰!”苏晴雪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被对面的“苏晴雪”气机锁定,不敢妄动。
镜像“张良辰”空洞的眼眸随着本体的靠近而微微转动,手中剑依旧平举,指向张良辰的咽喉,只要再往前一步,剑尖就能刺入他的皮肤。但张良辰仿佛没有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剑锋,他的目光,径直望入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镜像面前,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与自己同源却冰冷的气息。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
张良辰停下脚步,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却毫无神采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疲惫与……理解。
“我知道,你是我。”
镜像“张良辰”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眼中那漠然的空洞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仿佛这句话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连这完美复制体都未完全理解的东西。
张良辰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因战斗停歇而显得有些寂静的大殿中,传入每一个同伴,也传入每一个镜像的“耳”中。
“你拥有我拥有的一切——我苦修得来的修为,我历经生死磨砺的战斗技艺,我记忆中的所有点滴,我掌握的八门之力,甚至……我内心某些我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角落。”他的目光坦诚而深邃,仿佛不是在面对敌人,而是在审视自己的另一面。“但你还记得吗?在青云宗外门,那个雨夜,我浑身是伤,又冷又饿,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是师父……是张青山把我背了回去,用他仅有的灵石换了伤药,守了我三天三夜。”
镜像眼中涟漪微扩,持剑的手似乎松了一分。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到晴雪时,她站在冰雪中,明明那么清冷疏离,眼中却藏着和我一样的孤独。后来我们一起经历生死,彼此依靠,那份感情,早已刻骨铭心。”
苏晴雪浑身一颤,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定定地看着张良辰的背影。
“你还记得吗?李小胖那家伙虽然贪财怕死,但在葬兵谷,是他拼了命用身体帮我挡下致命一击。风兄表面冷傲,却多次在我危难时挺身而出。柳姑娘智计无双,多次为我们化解危局。周姑娘、墨影、影、赵大哥、郑大哥……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完美的,但我们一路走来,早已是能将后背托付彼此的伙伴,是比血缘更亲的兄弟姐妹。”
李小胖吸了吸鼻子,眼圈发红。风无痕握剑的手紧了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柳如烟别过脸,轻轻擦了擦眼角。周若兰冰冷的眼眸微微闪动。墨影和影默默低下了头。赵锋和郑玄互捶了一拳,咧嘴笑了,眼眶却有些湿润。
“你还记得吗?”张良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炽热的情感,“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成为至高无上的至尊